English

文化頻道> 觀察> 正文

村上春樹陪跑諾獎﹐應該談論什麼

2018-05-22 09:53 來源﹕工人日報 
2018-05-22 09:53:59來源﹕工人日報作者﹕責任編輯﹕宮辭

  5月初﹐負責評審及頒發諾貝爾文學獎的瑞典文學院宣佈﹐今年暫停評選2018年諾貝爾文學獎。幾乎和這個話題一樣熱絡﹐人們又把“悲催”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拉扯了進來。

  2006年年初﹐村上春樹憑藉著《海邊的卡夫卡》獲得有“諾貝爾文學獎前奏”之稱的“弗朗茨‧卡夫卡”獎﹐之後﹐每年成為熱門候選﹐但年年與諾獎無緣﹐堪稱“最悲壯的入圍者”。

  陪跑12年之後﹐寫書40年跑步40年的村上春樹似可短暫停下腳步﹐但這或許祗是外界一廂情願的想法。

  緣分與粉絲

  村上春樹29歲開始寫作﹐第一部作品《且聽風吟》即獲得日本群像新人獎。1987年﹐第五部長篇小說《挪威的森林》上市至2010年在日本暢銷1000萬冊﹐國內簡體版到2004年銷售總量786萬﹐引起“村上現象”。

  有評論說﹐其作品風格深受歐美作家的影響﹐基調輕盈﹐少有日本戰後陰郁沉重的文字氣息﹐被稱作第一個純正的“二戰後時期作家”﹐並被譽為日本20世紀80年代的文學旗手。

  “第一次接觸他要追溯到高中時代﹐接觸的第一部作品自然是《挪威的森林》﹐我相信這也是國內大部分讀者接觸到的第一部村上春樹的作品。” 新經典圖書編輯劉恩凡向記者回憶起與村上春樹最初的“緣分”。

  說是“緣分”﹐是因為在出版行業工作10年的劉恩凡成了村上春樹作品的圖書編輯──這些作品包括《與小澤征爾共度的午後音樂時光》《愛吃沙拉的獅子》《大蘿卜與難挑的鱷梨》《圖書館奇談》《我的職業是小說家》等等﹐以及即將上市的《假如真有時光機》﹐是一部全新的旅行隨筆。

  劉恩凡說﹐編輯村上春樹作品有一個最大體會﹐總是會跟一些很奇怪的知識點狹路相逢。“如果不是因為《假如真有時光機》這本書﹐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也不會想著去知道)冰島的羊是沒有尾巴的﹐海鸚是一種小時候祗有黑白雙色﹑長大後卻會變得鮮艷醒目的萌系海鳥﹐西貝柳斯作為芬蘭國寶級作曲家﹐鋼琴竟是朋友眾籌﹑作為生日禮物相贈的﹐網紅熊本熊最初授權使用的周邊產品並非大家熟悉的毛絨公仔﹐而是佛壇……”

  村上春樹的作品在很多時段都曾陪伴過媒體人簡潔﹐熟知的朋友都知道她絕對算得上村上春樹的忠實粉絲。“我看《挪威的森林》﹐當時並沒有太多喜歡的感覺。那時的讀書筆記裡﹐我這樣寫﹕整本書都讓我不適﹐但又是令人思考的﹐它直指了死亡和寂寞。”

  “不適感”在不自知中被消除﹐閱讀繼續﹐並從中找到了自己。後來﹐簡潔有機會採訪到村上春樹作品在中國的早期譯者林少華。

  批評與反抗

  這些年﹐每到10月份﹐諾獎頒佈的時候﹐村上春樹就會被拉出來“示眾與接受調侃”。

  得獎這回事﹐在現實中多有分野﹐各有各的立場與說辭。

  “村上春樹得不得諾獎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就算是個流行作家也好﹐他確實能止住我某種未知又莫名的痛苦。”這是簡潔的觀點﹐應該說出很大一部分讀者的心聲。

  “假如有一天﹐村上春樹真的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作為他的部分作品的中文版編輯﹐我想我應該挺高興的﹐又該加印了﹗”這是劉恩凡的“玩笑話”﹐倒也有道理﹐畢竟加印意味著暢銷且常銷。

  書評人思郁說﹐日本文學批評界對村上春樹的小說一向以批評為主。大多數作家都會在意別人的批評﹐但是村上春樹的小說﹐大多數都有著傲人的銷量﹐近些年又推向了國際市場﹐同樣佔據暢銷書的排行榜。“這種商業上的成功是村上春樹抵禦批評界對他批評的一種反抗。”

  批評與反抗﹐相伴相生。特別是成為暢銷書﹐進入大眾視野﹐勢必會被更多地討論﹑批評和爭議﹐這是作家必須承受的。

  中國作家閻連科觀察到﹐近十幾年來﹐在中國盛行的西方經典文學有一個特點﹕寫作的人物已經從社會歷史轉向了家庭。他把卡佛﹑門羅﹑喬納森‧弗蘭岑等作家的作品稱作“苦咖啡文學”﹐在這類文學作品中﹐讀者祗能看到一個人群在某一種情況下生存境遇中的小困難﹑小波折﹐看不到整個國家﹑整個民族或者人類面臨的生存困境。

  “作家如果不給讀者提供本民族人群和個人最艱難的生存境遇﹐那麼他的偉大是值得懷疑的。”他以村上春樹為例﹐雖然其小說比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大江健三郎﹑芥川龍之介的作品賣得好得多﹐但“在村上春樹的小說中﹐我看不到日本人今天的生存狀況”。

  “門羅拿了諾獎﹐如果有一天村上春樹也獲諾獎了﹐整個世界文學對經典的轉移就已經悄然完成﹐那就是我們長期崇敬的偉大作品的災難。”閻連科最擔心的是﹐在經典轉移的過程中﹐一種文學被保留下來﹐另一種文學則被拒之門外。

  職責與諾獎

  “做一件事的時候﹐你是否覺得快樂﹐大概就是辨別必要與非必要的基准。我一直在偷偷祈願﹐希望自己寫的小說在這個世界上能擔當起積極的職責來﹐哪怕祗是一丁點兒也好。”

  劉恩凡引用村上春樹的這席話﹐回應“村上春樹的作品好在哪裡﹖是否被過譽了﹖”這個較為普遍且又乏味的問題﹐“從這個角度來說﹐我想他其實已經獲得了他想要的最真實的讚譽。”

  “讀過村上春樹的很多部散文作品後﹐漸漸瞭解了現實生活中的他﹐是一個有強烈的好奇心﹑不同尋常的腦回路以及海量知識儲備的有趣﹑有料﹑有溫度﹑有想法的人﹐絕不同於他筆下的那些小說人物﹐過著離群索居的孤絕生活。”劉恩凡在這“奇妙的反差中”找到了樂趣。

  不難發現﹐輿論場出現了一道鴻溝﹐討論者與被討論者並不處於同一語境。村上春樹並不願意介入這一“博彩話題”。

  “我想強調的是﹐在中國乃至世界﹐有太多人把諾貝爾文學獎當作唯一的文學評判標準﹐絕對不是這樣的。我們也不要天真地以為它就是一個純粹的文學獎﹐它常常是各種因素平衡的產物﹐有時是文學和政治的平衡﹐有時又是文學﹑政治甚至經濟的平衡。”《世界文學》主編高興如是說。

  村上春樹在他的首部自傳性作品《我的職業是小說家》中也寫道﹕“但凡名字叫獎的﹐從奧斯卡金像獎到諾貝爾文學獎﹐除了評價基准被限定為數值的特殊獎項﹐價值的客觀佐證根本就不存在。若想吹毛求疵﹐要多少瑕疵都能找得出來﹔若想珍重對待﹐怎樣視若瑰寶都不為過。”

  劉恩凡相信村上春樹窮畢生之力﹐追求的一定不是這個獎項﹐而是比獎項更重要的東西──

  “作家最重大的義務就是為讀者不斷寫出更高質量的作品。眼下自己在幹些什麼﹖今後又該干些什麼﹖對於這些﹐我是一個尚在摸索之中的人﹐是在文學這個戰場的最前線﹐以血肉之軀衝鋒陷陣的人。在那裡九死一生﹐仍舊奮勇前行﹐這是我被賦予的任務。”

[責任編輯:宮辭]


手機光明網

光明網版權所有

光明日報社概況 | 關於光明網 | 報網動態 | 聯繫我們 | 法律聲明 | 光明員工 | 光明網郵箱 | 網站地圖

光明網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