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十年不鳴﹐爭取一鳴驚人”
2017-01-10 08:11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 我有話說
2017-01-10 08:11:02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作者﹕責任編輯﹕李平沙

  ‧編者按‧

  2016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群星璀璨﹑碩果纍纍。其中﹐一生只為一件事﹑兩次在高溫超導領域取得重大突破的趙忠賢﹐以身試藥﹑反復操作青蒿提取實驗191次的屠呦呦獲得國家最高科技獎﹐他們數十年如一日為科學獻身的精神讓人肅然起敬。

  一輩子都在尋找更好的超導材料

  ──記國家最高科技獎得主趙忠賢

  光明日報記者 詹媛

  “中國‘高溫超導’的年輕一代﹐不用像我一樣堅持40年。給他們十幾年時間﹐就能獲得更有影響的成果。”1月9日﹐趙忠賢﹐這位在“高溫超導”領域卓有成就的中國科學院院士獲得了“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這是我國科技界的最高榮譽。談到中國超導的未來﹐他寄望很高。

“可以十年不鳴﹐爭取一鳴驚人”

趙忠賢 崔浩攝/光明圖片/視覺中國

  過去百餘年世界超導研究史中﹐在兩次高溫超導領域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的關鍵時刻﹐趙忠賢帶領的團隊都“跑”在前列﹐他們獨立發現了“液氮溫區高溫超導體”以及“發現系列50K(開爾文﹐熱力學溫度單位)以上鐵基高溫超導體並創造55K紀錄”。前者推動了國際相關研究的熱潮﹐趙忠賢因此于1987年獲得第三世界科學院TWAS物理獎﹐這是中國科學家首獲此獎﹔後者被授予Matthias獎﹐這是國際超導領域重要獎項。

  幸福不會從天而降。在數十年沉心高溫超導研究的歲月裡﹐趙忠賢的勤奮有目共睹──在67歲那年﹐他還曾帶領年輕人通宵攻關。作為我國高溫超導研究的奠基人之一﹐趙忠賢在科研上卻很“摳門”──他的設備是用自己“淘”來的閑置品改造而成﹐他戲稱為“土炮”﹐語氣幽默﹐令人莞爾。

“可以十年不鳴﹐爭取一鳴驚人”

  2001年2月10日﹐“高溫超導磁懸浮試驗車”在四川成都西南交通大學正式通過國家級驗收﹐該課題責任專家趙忠賢(前右)興奮地登上實驗車。尹鋼攝/光明圖片/視覺中國

  跌宕難阻守初心

  趙忠賢1964年從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技術物理系畢業﹐被分配到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除去搞國防任務的五年﹐一直從事超導研究﹐他所做的主要工作就是探索高溫超導體。

  超導現象最早由一位荷蘭科學家于1911年發現﹐指某些材料在低於一定的臨界溫度下電阻為零的現象。“假如超導現象能在常溫下實現﹐遠程超高壓輸電將沒有損耗﹐能節省很大電量。”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所長王玉鵬說﹐醫療中常用的核磁共振儀器﹐其核心部件就用了超導磁體。

  在探索十餘年後﹐趙忠賢迎來了第一個科研高峰──1987年2月﹐他帶領團隊獨立發現液氮溫區高溫超導體﹐並在國際上首次公佈其元素組成為Ba-Y-Cu-O。國際上很多實驗室驗證了中國的工作﹐掀起了國際高溫超導研究的熱潮。

  趙忠賢因此于1987年獲得第三世界科學院TWAS物理獎﹐他也成為首次獲此獎項的中國科學家﹐這一成果在1989年又獲得了國家自然科學集體一等獎。

  隨後﹐低谷不期而至。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國際物理學界在通過銅氧化物超導體探索高溫超導機理的研究上遇到了瓶頸。國內的研究也遇冷﹐有人轉投其他領域﹐但趙忠賢卻堅持要坐“冷板凳”。

  “熱的時候要堅持﹐冷的時候更要堅持。”憶及這段往事﹐他說﹐“我當時很正常﹐不痴迷也不呆傻。我認為超導還會有突破﹐所以才堅持。”

  多年的堅守之後﹐趙忠賢科研人生的另一個高峰出現在了“大家想都不敢想”的方向上──趙忠賢與國內的同行分別打破了國際物理學界普遍認為的40K以上無鐵基超導的“禁忌”。2008年﹐趙忠賢帶領其團隊不僅發現了系列50K以上鐵基高溫超導體﹐還創造了大塊鐵基超導體55K的紀錄﹐這項研究又為他贏得了國家自然科學獎一等獎﹐而他本人則在2015年被授予國際超導領域的重要獎項──Matthias獎。

  在跌宕起伏之間﹐趙忠賢對“初心”的追逐從未變過﹐用他的話說﹕“我這輩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尋找更好的超導材料。”

  攀登還靠勤為徑

  中國的一系列成果發佈後﹐美國《科學》雜誌曾發文盛讚﹕“如果以後再有更多的樣品和數據誕生於中國﹐我們不必感到驚訝”﹐“如洪流般不斷湧現的研究結果標誌著在凝聚態物理領域﹐中國已經成為一個強國”。

  然而﹐任何影響巨大的科研發現都不是隨手撿得。兩獲世界讚譽的背後﹐是趙忠賢數十年高溫超導研究中無數次製備﹑測試﹑分析﹑放棄﹑再重新開始的身影……

  根據趙忠賢的回憶﹐1986年4月﹐瑞士科學家穆勒和柏諾茲發現Ba-La-Cu-O材料在35K時開始出現超導現象。9月底﹐他看到這些論文後﹐馬上與團隊一道開始銅氧化物超導體研究。他們夜以繼日奮戰在實驗室裡﹐餓了就在實驗室煮個白麵條﹐累了就輪流在椅子上打個盹﹐廢寢忘食工作最終換來了他科研人生的第一次突破。

  在2008年﹐他的第二次重大進展出現前夕﹐日本科學家發現了在摻氟的鑭氧鐵砷材料中存在26K的超導性。隨即﹐有中國科學家把超導臨界溫度提到略高於傳統超導體的理論極限40K。趙忠賢則率領團隊很快將超導臨界溫度提高到50K以上﹐並創造了大塊鐵基超導體55K的世界紀錄﹐保持至今。當時已經67歲的他﹐在成果出現前夕還曾帶領年輕人熬了三個通宵。“現在可不敢熬夜了﹐身體受不了。”談及此事﹐趙忠賢並不當回事兒﹐“別把我報道成勞模﹐我就是在做本職工作。”

  人生至此﹐本已可安享晚年﹐趙忠賢卻依然堅持著他的高溫超導研究﹐“我如今的工作重點有兩個﹐一是凝練學科方向﹔二是盡我所能為大家營造良好的學術氛圍。”在他衣兜裡﹐還時常揣著一個小本﹐隨時記錄研究思路﹐“現在年紀大了﹐有什麼想法得趕緊記下﹐怕忘記了。”

  “摳門兒”有道暗得意

  1987年的美國物理學年會﹐是趙忠賢一個難忘的記憶。當時祗有5個人受邀做特約演講﹐他是其中之一。向世界展示中國超導研究的重大突破﹐讓趙忠賢“感到光榮與驕傲”。

  實際上﹐赴美國做報告前﹐趙忠賢用的設備還是他自製的“土爐子”。據中國科學院院士陳仙輝回憶﹕“當時使用的是自己搭的設備﹐數量不夠﹐5個教授祗能共用一臺設備輪流做研究。”但趙忠賢卻覺得那是一段“激動人心的日子”﹐因為“艱苦又快樂﹐每兩三天就有新成果出現”。而他並不介意跟別人共享實驗設備﹐“大家輪流用﹐還能提高使用率﹐節省經費”。

  後來﹐在科研方向遇冷時﹐趙忠賢越發“摳門兒”起來。20世紀90年代﹐在經費有限的情況下﹐趙忠賢認定﹐“有錢的時候堅持﹐沒錢的時候更要堅持”。沒有合用的設備﹐他淘來處理品﹐自己改裝。有些設備老得連零件都買不到了﹐卻還一直作為項目組的基礎設備被使用。他說﹕“別小瞧我這‘土炮’﹐管用著呢﹗”

  守心皆因樂其中

  從事高溫超導研究數十年﹐趙忠賢常被問﹕“一輩子就幹了這麼一件事﹐有時還很辛苦﹐不覺得枯燥嗎﹖”

  “這是我的興趣所在﹐又能養家糊口﹐還有比這更理想的選擇嗎﹖”趙忠賢說﹐“就像有人愛打麻將﹐玩到半夜﹐是去睡覺﹐還是接著玩﹖肯定是接著玩嘛﹗”對他而言﹐做研究就像有些人愛玩麻將一樣﹐十分有趣﹐並不覺得辛苦和枯燥﹐“我們做科研﹐每天總感覺更接近真理﹐一旦發現新現象﹑做出新材料﹑提出新問題﹐就像打麻將的和牌﹐也有大和﹑小和﹐多有意思。”

  作為兩次領導科研團隊獲得國家自然科學獎一等獎﹐發表論文400余篇﹐桃李滿天下的著名科學家﹐趙忠賢仍有遺憾﹐這就是未領先於日本科學家發現鐵基超導材料。實際上﹐他的團隊在1993年就研究過和鐵基超導體結構相同的材料﹐只不過用的是銅﹐而當時鐵元素被公認為不利於超導。

  “現在回過頭來看﹐如果當時思想再解放一些就好了。”趙忠賢說﹐在他看來﹐搞科研最重要的一點是能夠迅速抓住問題的本質﹐並駕馭自己的知識和能力去解決它﹐而不斷創新﹐則是保持興趣的重要因素。他時常勉勵實驗室裡的年輕人“什麼都可以做﹐不怕失敗﹐要不斷創新﹑不斷嘗試”。

  如今已76歲的趙忠賢希望能盡己所能﹐呼籲建立合理的評價體系﹐來為年輕人營造輕鬆的研究氛圍﹐“我也錯過了好多機會﹐我希望將自己的這些經驗教訓分享給年輕科研工作者﹐讓他們能少走些彎路”。

  激勵更多年輕人加入中醫藥研發

  ──記國家最高科技獎得主屠呦呦

  光明日報記者 楊舒

  一頂諾貝爾獎的桂冠﹐讓屠呦呦與青蒿素的故事不再神秘。

  一張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大紅證書﹐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可以十年不鳴﹐爭取一鳴驚人”

屠呦呦 袁藝攝/光明圖片/視覺中國

  會場中央﹐86歲的屠呦呦面帶微笑﹐眼神沉靜如水﹐她是中國科學家因在中國本土進行的科學研究而榮獲諾貝爾科學獎的第一人﹐而今又成為中國女科學家榮獲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第一人。

  這一次﹐她沒有發表感言﹐謝絕了一切採訪﹐但人們卻越發想要走近她。

“可以十年不鳴﹐爭取一鳴驚人”

1985年2月﹐屠呦呦在進行實驗。資料圖片

  “一說到國家需要﹐她就不會選擇別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光榮與夢想。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際遇和烙印。

  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研究所研究員廖福龍與屠呦呦共事數十年﹐他說﹐“也許大部分的科學發現都源於好奇心驅使﹐但屠呦呦不同﹐她對青蒿素的發現始于國家所賦予的責任”。

  1951年9月﹐屠呦呦懷揣北京大學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北上進京﹐成為新中國第一代大學生。時值抗美援朝﹐丈夫李廷釗清楚地記得﹐“到朝鮮戰場去”是他與屠呦呦當時共同的心聲。

  學習﹑奉獻﹑犧牲﹑報國……時隔60多年﹐屠呦呦說起當年在心中湧動的情懷﹐仍然難掩激動。

  彼時﹐瘧疾是世界性傳染病﹐每年導致數百萬人死亡。20世紀60年代以來﹐美﹑英等國均積極尋找新藥抗擊瘧疾﹐但始終未有所獲﹐而原有常用藥已經失效。

  1969年1月21日﹐出於軍事需要﹐代號“523”的國家瘧疾防治任務組急迫地找到了原衛生部中醫研究院﹐39歲的屠呦呦被委以重任﹐參與這個尋找“救命藥”的重大計劃。

  當時﹐雖已到研究院14年﹐兼有中西醫背景﹐但屠呦呦的職稱還祗是研究實習員﹐“如此重任交與我﹐無上光榮”﹐此時的屠呦呦被強大的使命感籠罩﹐與同事一起﹐開始了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翻開當年的原始資料﹐從1969年1月到1972年11月﹐屠呦呦所領導的課題組有著一張密密麻麻的時間表﹐研究以日為單位推進。1969年4月﹐她個人精選上交460個方藥﹔6月﹐製備中藥提取物樣品50個﹔7月﹐前往海南疫區觀察臨床療效﹔1970年2月至9月﹐先後送胡椒等提取物樣品120余個﹐至1971年9月﹐篩選中藥提取物樣品200余個﹐結果卻令人失望。

  在1978年6月18日的《光明日報》上﹐生動地描述了當時一位研究實習員的心理活動──“曾經問自己﹕一個氯喹不可超越﹐一個常山已經到頂﹐我們就真的無路可走嗎﹖”那位研究實習員﹐就是屠呦呦。

  在後來許多關於青蒿素的故事裡﹐突破瓶頸的時刻被描述為﹕在某一天的凌晨或深夜﹐閱讀葛洪的《肘後備急方》時﹐屠呦呦被靈感擊中──古方上說﹕“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

  然而﹐據屠呦呦的老所長﹑中藥研究所研究員姜廷良回憶﹐真實的實驗卻是繁複而冗雜的。沒有假期﹐沒有夜晚﹐根據古書指引﹐屠呦呦與課題組從1971年9月起﹐對既往篩選的重點藥物和幾十種新藥不斷轉換方式夜以繼日地篩選研究﹐對中草藥青蒿的提取實驗進行了191次﹐對瘧原蟲抑制率100%的醚中幹才終於出現。

  沒有提取器皿﹐就用7個大水缸﹐沒有通風系統﹐頂多戴個紗布口罩﹐長時間的實驗使屠呦呦得了中毒性肝炎﹐課題組的同事鐘裕蓉肺部長出了腫塊。鼻子出血﹑皮膚過敏……這些﹐都沒有嚇倒屠呦呦。反而﹐在1972年7月﹐她帶頭與兩位組員一起住進了東直門醫院﹐成為首批人體試毒的“小白鼠”。試驗一過﹐她又馬上帶著藥趕赴海南昌江瘧區﹐跋山涉水找病人。

  最終﹐青蒿抗瘧的奧秘被屠呦呦課題組所發現﹐隨後﹐青蒿素﹑雙氫青蒿素﹑蒿甲醚……多個青蒿素類抗瘧藥先後誕生。至此﹐我國利用青蒿素抗擊瘧疾達到了新的高度。

  “一位斯斯文文的江南女子竟然有這樣的膽識和氣魄﹗”現任中醫科學院院長張伯禮回憶那段艱辛的歲月﹐屠呦呦的表現讓許多人驚嘆。

  1978年﹐屠呦呦領導的中醫研究院中藥所“523”研究組受到全國科學大會的表彰。1979年﹐“抗瘧新藥青蒿素”榮獲國家發明獎二等獎。

  後來﹐隨著青蒿素藥物在全世界被廣泛應用﹐瘧疾患者的死亡率顯著降低﹐全球數百萬人的生命因此得到挽救﹐其中大部分是生活在全球最貧困地區的兒童。“青蒿素是傳統中醫藥送給世界人民的禮物。”這成為屠呦呦科學生涯中最大的自豪。

  小女兒李軍記得﹐自己第一次對母親有清晰的印象﹐已是3歲多。“媽媽當時要傾全力研製青蒿素﹐祗能將大姐送到託兒所長期全托﹐將我送回寧波外婆家﹐三四年才見一次﹐以至於大姐回來後很久都不願叫‘媽媽’。”

  對此﹐丈夫李廷釗卻最為理解﹐“一說到國家需要﹐她就不會選擇別的。她一輩子都是這樣”。

  2015年﹐因發現青蒿素為人類健康所作出的巨大貢獻﹐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被授予85歲的屠呦呦。獲獎之時﹐腰腿的疼痛令她舉步維艱﹐旁人都以為她將不會出席當年12月在瑞典的頒獎典禮。然而﹐當年12月10日﹐在旁人的攙扶下﹐身著盛裝的屠呦呦站上了瑞典斯德哥爾摩音樂廳的舞臺。“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榮譽﹐更是中國科學家的集體榮譽﹐這也是標誌著中醫藥走向世界的一項榮譽。代表國家﹐我就一定要來。”

  “不要只貪念生活的寧靜﹐應該有面對暴風雨的勇氣”

  接待一撥撥的記者﹐出席種種慶祝場合﹐一遍遍講述自己發現青蒿素的故事……廖福龍告訴記者﹐摘得諾貝爾獎後遭遇的熱鬧場面﹐與她質樸的性格相去甚遠。

  少年屠呦呦喜靜﹐她的中學老師徐季子曾因此送給她這樣的鼓勵﹐“不要只貪念生活的寧靜﹐應該有面對暴風雨的勇氣”。長大後﹐屠呦呦仍是話不多﹐但一開口﹐就是實實在在。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科技司司長曹洪欣曾任中醫科學院院長8年。他告訴記者﹐在中醫所這些年﹐雖然屠呦呦已是學術前輩﹐但每每發言或討論問題﹐卻總是堅持站起來﹐“說問題﹐一是一﹐二是二﹐言簡意賅﹐容不得半點含糊﹐激動時還會拍桌子”。同事李連達院士也曾形容屠呦呦﹐“不會虛言﹐更不會說場面話”。

  記得2004年春節﹐曹洪欣代表所裡去屠呦呦家探望。一進家門﹐本是寒暄時刻﹐沒談兩句﹐屠呦呦就認認真真地對曹洪欣說﹐“曹院長﹐您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把咱們中醫研究院發展為中醫科學院﹐這是我中肯的建議﹐別無其他”。

  在獲得拉斯克醫學獎和諾貝爾獎的獲獎感言中﹐屠呦呦在展示青蒿素成就的同時﹐都不忘主動提起問題──青蒿素已經出現的抗藥性。在發言中﹐她大聲呼籲﹕“限制抗藥擴散﹐給我們的時間非常有限﹐遏制青蒿素抗藥的任務迫在眉睫。”同時她明確提出﹐全球一些地區大規模使用青蒿素預防瘧疾的做法﹐是產生藥物抗藥性的一種潛在因素﹐希望國際社會規範瘧疾治療方法﹐停止對青蒿素的藥物濫用。

  2009年﹐她編寫的《青蒿及青蒿素類藥物》正式出版。作為科學家﹐她更願意用這本260頁的學術著作來與外界對話。面對記者﹐她總是鄭重地拿出這本書﹐認真講解對青蒿素的發現與作用機制﹐而對於其他﹐卻言語訥訥。

  屠呦呦常說﹕“科研不是為了爭名爭利。”2009年﹐中醫科學院推薦屠呦呦參評第三屆唐氏中藥發展獎﹐她一個電話打到曹洪欣辦公室﹕“我這麼大歲數推薦我幹嗎﹐要給年輕人﹗”去年年底聽聞北大想設立“屠呦呦新藥創新研究院”﹐屠呦呦又一再堅持不要用自己的名字﹐“我已經太張揚了”。

  從瑞典歸來﹐屠呦呦帶回46萬美元獎金。2016年﹐她拿出100萬元人民幣捐贈給北京大學設立“屠呦呦醫藥人才獎勵基金”﹐又把100萬元人民幣捐給中醫科學院成立創新基金。

  “我不在乎自己得獎與否﹐在乎的是這些獎項能夠激勵更多年輕人做好科技創新﹐加入中醫藥研發的工作﹐這便是好的。”屠呦呦說。

  《光明日報》( 2017年01月10日 06版)

[責任編輯:李平沙]

手機光明網

光明網版權所有

光明日報社概況 | 關於光明網 | 報網動態 | 聯繫我們 | 法律聲明 | 光明員工 | 光明網郵箱 | 網站地圖

光明網版權所有

立即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