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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世界的菜市場﹐不精緻卻管飽 | 觀瀾周末

2017-08-31 09:16 來源﹕觀點流 
2017-08-31 09:16:33來源﹕觀點流作者﹕責任編輯﹕孫曉

精神世界的菜市場﹐不精緻卻管飽 | 觀瀾周末

  墨西哥‧科利馬火山

  攝影﹕Sergio Tapiro Velasco

  本期主播﹕

  史學偉──長居成都﹐研究僧一枚

  前天看到後臺留言﹐有讀者想聽聽觀瀾君對“奶奶廟”的看法﹐所以今天就聊聊這事兒。

精神世界的菜市場﹐不精緻卻管飽 | 觀瀾周末

  上周末﹐“不正經歷史研究所”所長﹐清華大學建築系在讀博士徐騰因為一篇標題有歧義的文章《他奶奶的廟》得罪了河北人民﹐用徐騰的湖北口音讀出來﹐是《他 lai lai 的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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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騰

  起初﹐“暗中觀察”的徐騰無意中在網上看到了一張圖﹐將小名寫在身上的“正殿”給他的感覺是土酷﹑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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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新浪微博

  繼而他發現了更大的世界﹐在這個“正殿”所屬的“華北第一道場”河北易縣奶奶廟﹐有一個龐大的神仙譜系。這裡的神仙可以說﹐祗有想不到﹐沒有找不到﹐完全為我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神像漫山遍野﹐可能毫無防備就會杵在你的面前。手捧書籍的“學神”﹑手握方向盤的“車神”﹐就連月老也開了新業務﹐除了給人牽線﹐還能幫人破鏡重圓。除此之外﹐奶奶廟還有細緻的文字標示系統﹐很考慮客戶的需求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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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東方IC

  real 耿直。

  子曾經曰過﹐君子不語怪力亂神。深受經典文化熏陶的我們看到這些不符合經典美學的東西﹐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雷人”。

  審美問題﹐是奶奶廟現象中最直觀的問題。

  華東師範大學社會發展學院民俗學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李柯覺得﹐這種逸出經典與高雅的民間審美有其自成體統的文化邏輯和審美范式﹐更多考量的是民間再熟悉不過的現實生活世界﹑起居日常

  “奶奶廟的娛神美學﹐是當代民間社會以其最能理解﹑最為簡單﹑具象而親切的方式消弭人神距離﹐從而確認自我價值﹑確證感同身受的真誠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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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不正經歷史研究所

  從民間文化發展的角度上來說﹐華東師範大學民俗學研究所教授 @田兆元認為﹐奶奶廟引起這麼大關注﹐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精英文化和民間文化不是完全同步的。 民眾信仰的需求因為太過邊緣化很難得到多方面的支持﹐所以形式比較粗糙。

  其實不光是奶奶廟﹐遼寧的“干”字文化廣場﹑白洋澱的“中華田園鱉”以及我們日常生活中可見的“大金鏈子小金錶”﹑“鄉村歐式小洋樓”﹐都是這種審美體系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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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田園鱉”

  徐騰在接受採訪時表示﹐這種審美差異的背後﹐其實是由社會階層決定的文化心理﹐文化心理又決定文化姿態。

  一些長期被忽視的人群﹐在有機會表現時﹐就會有很強烈的自我意識去彰顯﹐有強烈的欲望去表達“我是誰”﹐必須要用不同的方式讓別人看到。於是﹐常見的“大金鏈子小金錶”﹑“鄉村歐式別墅配水晶弔燈”式審美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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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連徐騰自己都說﹐奶奶廟的環境真的非常糟糕。靈不靈﹑應不應我們也不得而知﹐但這擋不住廟會半月不到的時間內就能產生4000萬元的流水

  前面忘了說﹐奶奶廟是個人承包制﹐可以這樣理解﹕奶奶廟裡面其實是一個一個的攤位﹐擺什麼神賣什麼服務﹐攤主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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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其實是兩撥生意造神的販賣某種服務﹐拜神的購買某種服務﹐這種服務是“人造神”提供的﹐中間是一種僱佣和交易關係。 @vista看天下政商智庫提到﹐“財神跟我走”這個句子﹐就很好地說明了﹐財神為人服務﹐人是佔主導地位的。有些領域沒有神仙掌管﹐那就創造一些神出來。

  但有一點我們可以確定﹐民眾在拜神這件事情上是虔誠的﹐並不是我們臆想中的高級黑﹐也不是反諷。所以﹐香火旺盛背後﹐必然是某種情緒迫切需要滿足。

  歷史學家 @許倬雲曾寫道﹐“人類的宗教情緒﹐其實不外乎‘敬’‘畏’二字。前者是尊敬﹐也帶著感情﹔後者是懼怕﹐又不知道如何對付。”

  奶奶廟也沒有脫離開這個本質﹐這些情緒﹐無非就是對災難的恐懼﹐對美好的嚮往。是期盼﹐也是欲望。

  民間信仰本身就關乎民眾的現實需求和心靈訴求。其實除了奶奶廟﹐我們也正在通過電影﹑微博﹑朋友圈見證著各種各樣的民間情緒訴求﹐各路神仙的出現﹐其實祗是特定階層民眾 將某一方面的期許對象化﹑實體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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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東方IC

  奶奶廟自然是粗糙的﹐但這是一種內心情感和精神焦慮的出口﹐是一種精神慰藉﹐人通過這樣一個切口﹐實現“與自身的對話”。

  所以﹐看待奶奶廟﹐立場和視角很重要﹐嘲諷或者同情﹐都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我們不能以所謂精英文化的價值判斷和思維方式去理解民間信仰”﹐而應以一種 尊重的態度去看待。

  美來源於自由創造。從根本上說﹐徐騰對於“奶奶廟”的認知﹐貫徹著對人的關注和理解﹐這是一種建立在知識﹑情感基礎之上的包容和認同。在他的眼裡﹐這些野生的民間建築﹐都是長在廢墟之上的小花。

  這是“野生世界裡荒唐的趣味﹑謬誤的智慧和低俗的情意”。

  不過﹐從這種民間創造力中﹐在這樣的人氣與溫情裡﹐可以看到文化延伸與文化生長的一種可能性。文化的生命力來源於與生活的密切聯繫﹐從這裡看﹐奶奶廟至少對我們背著沉重偶像包袱的經典文化的傳承和發展﹐也多多少少有點啟示意義。

  有些人吃慣了餐桌上的食物﹐卻從未去過菜市場。他們不知道再美味的雞肉﹐再精緻的裝盤﹐也不過是從菜市場取得的原料。野生的神﹐讓我們離初始的環節更近了一些。我不信沒給你這樣的啟迪﹕ 雖不精緻﹐卻能管飽﹐就是好。

  本周其他熱點﹐觀瀾君已單獨發文討論﹕

  “南京南站猥褻女童案”──摸什麼摸﹐滾﹗

  性暴力受害者紀錄片《二十二》──為奶奶們留下最後影像的《二十二》﹐就該多掙錢

  房東漲租金﹐政府為什麼不管﹖──房東動不動就漲租金﹐政府到底該怎麼管﹖

  上周周末主播的辣個小哥哥﹕

  綦奮奮──長居青島﹐

  一個想要突破思想束縛的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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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主播皂片將在下期觀瀾周末中公佈﹐另外﹐如果你也想來讀周末﹐請發送個人信息包括姓名﹑職業﹑電話到我們的後臺﹐觀瀾君會提前3-5日與你取得聯繫﹐約你讀周末~

  周末觀──園林

  中國人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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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匠作之人的三分易為﹐能主之人的七分難傳。”中國園林的演變﹐是一個將幻夢帶入真實的過程﹐是對人與自然關係的投射。每個人精神上都需要一座“桃花源”﹐那種由暗到明一下子展開的理想世界﹐這也是中國園林活在今天的意義。

  *消息綜合自人民日報﹑新京報﹑中新網等

  *周末觀來源﹕三聯生活周刊

  主編 | 劉 昆

  副主編 | 龔孟關

  撰文 | 侯楠楠

[責任編輯:孫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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