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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貓傳》式尷尬﹕“失意十年”﹐陳凱歌還是沒拿到A

2017-12-28 18:31 來源﹕觀點流 
2017-12-28 18:31:17來源﹕觀點流作者﹕責任編輯﹕孫曉

《妖貓傳》式尷尬﹕“失意十年”﹐陳凱歌還是沒拿到A

   你可是拍出過《霸王別姬》的陳凱歌啊

  網友說﹐《妖貓傳》是一個編輯催稿的故事﹕

  妖貓知道白居易在創作唐玄宗和楊玉環的愛情故事﹐於是製造種種懸疑﹐引發白居易和日本留學僧空海尋找楊玉環死亡真相的好奇心﹐從而促使白居易寫出了《長恨歌》。

  白居易花了多久寫《長恨歌》我們不得而知﹐但陳凱歌這部電影拍了6年﹐用兩年時間做設計﹐在襄陽建了一座唐城﹐據說樹都是現栽的。

  唐城建好時﹐陳凱歌邀請原著《沙門空海之大唐鬼宴》的作者夢枕貘來看﹐夢枕貘眼含淚水說“太棒了﹐難以置信”。

  多麼動情的畫面。

  在首映前﹐一些影評人說“這可能是陳凱歌繼《霸王別姬》後最好的作品了﹗”“年度華語前三﹗”聽過這些﹐誰的胃口都會被弔得足足的﹐我本人還做了自來水﹐安利許多人去觀影……

  其實﹐對於陳凱歌﹑張藝謀﹑田壯壯這批第五代導演﹐大家的期待值是不一樣的。他們要是拍個煎餅俠﹑餃子俠﹐全國觀眾的板兒磚堆起來肯定夠再蓋一座“中國尊”── “你可是拍出過《活著》的張藝謀啊”“你可是拍出過《霸王別姬》的陳凱歌啊”......

《妖貓傳》式尷尬﹕“失意十年”﹐陳凱歌還是沒拿到A

  《霸王別姬》曾被稱為中國電影史上的珠穆朗瑪

  所以﹐自打2005年被《無極》的“饅頭”噎到﹐陳凱歌被評“失意十年”。但也因為《霸王別姬》的高峰﹐我們仍對陳凱歌抱有期待﹐並且這種期待直到《妖貓傳》上映時﹐都還沒有被透支。

  上映6天﹐票房已超3億﹐《妖貓傳》口碑卻兩極分化﹐在豆瓣上祗得到了差強人意的6.9分。

《妖貓傳》式尷尬﹕“失意十年”﹐陳凱歌還是沒拿到A

  對於這部電影的口碑﹐其實我的內心有種說不出的尷尬。上次有這種體驗﹐還是《大魚海棠》帶給我的── 當別人罵他時﹐想要反駁幾句﹔而聽到別人讚他時﹐還是忍不住想要反駁幾句。

  與尷尬隨之而來的是心痛﹐就像一個北大本科生復習了五年還是沒考上北大研究生一樣讓人心痛。

  被人指摘“失意十年”的陳凱歌﹐用這部他自認為“用情較深”的電影交稿時﹐還是沒拿到A。

   一場各取所需的“中日合拍”

  《妖貓傳》還有一個未經明說的潛在關注點﹐就是“中日合拍”

  改編自日本小說﹐採用日本演員﹐正如我的一個朋友說的﹐“好像突然覺得有了保障。”

  日本電影在中國有多火呢﹖最近幾年北京國際電影節的展映環節﹐日本電影一直衝殺在影票售罄的最前列﹐是枝裕和的作品廣受追捧﹐在上海國際電影節上也是如此。上個月﹐“日本電影周”在北京開幕﹐仍然延續了高人氣。

《妖貓傳》式尷尬﹕“失意十年”﹐陳凱歌還是沒拿到A

  電影《比海更深》劇照

  導演﹕是枝裕和

  中國人很買日本電影的賬﹐知乎上有個問題﹐“電影《妖貓傳》在日本評價如何﹖”當前還沒有人回答。其實﹐ 這部電影在日本叫《空海》﹐要到18年2月24日才上映。

  很明顯﹐《妖貓傳》的國內宣發點是“讓觀眾看到讓人魂牽夢縈的盛唐氣象”。在日本﹐這部電影的宣傳力道完全用在了空海身上﹐簡介中赫然寫著“史上空前的超級天才空海﹐創造改變歷史的奇跡”﹐ 另一個宣傳點則是“美艷王妃之謎”。

《妖貓傳》式尷尬﹕“失意十年”﹐陳凱歌還是沒拿到A

  《妖貓傳》日本版海報

  空海在日本有多大名氣呢﹖簡單粗暴地說﹐相當於日本版玄奘+日本版王羲之

  在東亞文化圈﹐“大師”是個常見的名詞﹐快跟“老師”一樣常用了。在日本﹐祗要提到“大師”﹐人們會首先想到“弘法大師”──這是空海的謚號。

  空海

  空海是日本非常重要的知識分子﹐他在成為大唐留學僧前﹐就已經飽讀漢學典籍﹐二十歲左右就寫出《三教指歸》對儒釋道三教進行闡釋。回國後所寫《文鏡秘府論》是日本漢詩的重要奠基理論﹐也是中國文學史的重要資料。

  空海書法習顏真卿﹐與嵯峨天皇﹑橘逸勢一同被尊稱為“平安三筆”。記得兩年前還在京都見過一場名為《從王羲之到空海》的書法展﹐其海報就貼在地鐵裡。

  原來連同王羲之﹐他們都沒有忘記。

  除了空海﹐更吸引日本人的可能是“150億日元投資”﹐折合人民幣9.7億(另有說除唐城外﹐該片成本2.5億)。但即便是這樣﹐在日本也絕對是史詩級巨作(日本小製作小成本電影特別多﹐投資通常不過幾千萬)

  不過﹐最終日本人會不會因為這種大製作走進電影院﹐要到2月才能揭曉了。

  你看﹐這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中日合拍”﹐有著商業片該有的套路。有人說﹐《妖貓傳》裡反復使用的幻術是創作者對於電影概念的投射。 其實不僅電影本身是幻術﹐電影的宣發﹐也是幻術。

《妖貓傳》式尷尬﹕“失意十年”﹐陳凱歌還是沒拿到A

  想到這些﹐大家是否還執著于亦真亦幻的“盛唐氣象”﹖

   觀眾難道不該有更高的期待嗎﹖

  大導演﹑大IP﹑大投資﹐竟然沒能成就一部經典。更糟糕的是﹐這對中國電影來說﹐不是頭一回了。

《妖貓傳》式尷尬﹕“失意十年”﹐陳凱歌還是沒拿到A

  不過我仍然相信﹐陳凱歌有想要拍出好電影的“少年心”﹐沒有人會對“失意十年”的批評不以為然。

  其實誰沒嘗過創作的苦呢﹐無論是拍電影還是做文章。

  《妖貓傳》裡即有一層關於創作的表達﹐在我看來﹐那是《妖貓傳》裡最精彩的一段﹕

  李白豪氣壓群雄﹐使力士脫靴﹐飲一口酒﹐吟出“雲想衣裳花想容”﹐再念出“若非群玉山頭見”時﹐已是兩行糅合了傷感﹑釋然及感慨于美的熱淚。

  那是屬於那個時代的天才﹐是余光中筆下的李白──

  酒入豪腸 七分化作月光

  剩下的三分 嘯成了劍氣

  繡口一吐 就是半個盛唐

  無論是余光中﹑陳凱歌﹐還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歆羨李白的才華﹐看他繡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看他在創作中痛苦而終得痛快。後人也祗能說著“我輩此中惟飲酒﹐先生在上莫題詩”﹐或再借電影讚嘆一句“大唐有你﹐才真的了不起”。

  追求創作﹐是每一個創作者的宿命。

  前不久﹐是枝裕和在接受中國記者採訪時﹐除了正在創作的新片﹐還表達了對如今日本電影市場環境及從業者創作力下滑﹑市場電影接納度越發狹窄等狀況的擔憂﹕

  “日本電影界的封閉﹐其實就是可以接受電影的市場越來越小了﹐我感覺在當前三四十歲的導演心中﹐作品的評價標準似乎降低了。不祗是電影界﹐日本整體的價值觀都日趨保守﹐開始向國內封閉。我覺得這樣不妙啊──所謂的島國根性。”

  這讓人想到魯迅在《今春的兩種感想》中所說“日人太認真﹐而中國人卻太不認真。”

  是枝裕和與中國記者的對話﹐顯然過於認真了﹐新片宣傳竟帶出了對日本電影的反思和焦慮。不過﹐放掉對“大”的執念﹐包容質疑和挑剔﹐這種主動的反思和深深的焦慮﹐似乎值得我們學習。

  要不然﹐我們怎樣滿足觀眾對於“更好”的期待﹖拿什麼交付第七藝術﹐又如何去證明這一代電影人的才情﹖

  主編 | 劉 昆 副主編 | 龔孟關

  撰文 | 陸 寒 責編 | 侯楠楠

[責任編輯:孫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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