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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需要純文學雜誌嗎

2017-03-24 13:59:25

純文學之所以是純文學﹐歸根結底的原因是這種文學性是的核心關鍵詞是“文心”﹐作家用一顆熱愛文學的心寫作﹐出版人用一顆推崇文學的心出版﹐讀者用一顆崇拜文學的心閱讀。

  《收穫》雜誌創刊于1957年﹐到了2017年﹐剛好進入“花甲之年”。前幾天﹐這本雜誌在澳門的一次文學活動中舉行了一場對談﹐主編程永新說﹐巴金已成為《收穫》這本雜誌的靈魂﹐不管以後誰來干﹐都改變不了。作家余華則認為﹐因為巴金﹐他們這代作家才能夠自由成長。

  《收穫》是巴金創辦的。在出版界﹐流行這樣一種說法﹐“主編的氣質決定了出版物的氣質”。如今程永新與余華不約而同地肯定巴金之于《收穫》的巨大價值﹐可以看出巴金雖然去世了﹐但巴金精神仍然通過這本雜誌﹐影響著不少人。也正是因為對於巴金文化遺產的忠實繼承﹐才使得《收穫》至今仍為讀者所喜歡和尊重。

  具體到出版領域﹐巴金精神的體現是“包容”與“開放”﹐正是這兩個關鍵詞﹐使得當年剛出道時被認為是“先鋒作家”的余華﹐有了最早的發表陣地。還有一個逸聞是﹐張賢亮的小說《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要發表時﹐冰心給巴金打電話﹐讓他管管《收穫》﹐巴金看完小說後這樣回答﹕“張賢亮的小說﹐寫的似乎有點‘黃’﹐但是寫得確實好﹐沒什麼問題。”如果沒有巴金對文學的這份豁達姿態﹐《收穫》就不會贏得那麼多優秀作家的信任。

  堅守巴金精神﹐對一本雜誌而言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現在已經進入互聯網出版時代﹐數字閱讀和商業化寫作﹐對紙媒形成了很大衝擊﹐對文學雜誌也帶來了不小的生存壓力。許多出版物已經開始轉型﹐轉型辦法包括﹕向網絡閱讀口味妥協﹑下調作品質量底線﹑發表流行文學作家作品來擴大銷量﹑擁抱各種新媒體傳播數字版雜誌……

  《收穫》雜誌也有一些數字化運營方面的動作﹐比如開設了微信公號﹐但在內容的嚴肅性和傳播的高格調方面﹐卻並沒有因出版環境的變化而變化﹐這本雜誌還在堅持著“文學至上”的原則﹐以文學的標準來要求自己﹑衡量一切。93歲高齡的黃永玉先生﹐所寫作的超長篇《無愁河的浪蕩漢子》﹐就選擇在《收穫》連載刊登。對于文化記憶的保護﹐以及對于文學創作一種近乎“潔癖”式的守衛﹐使得這本雜誌仍然站在純文學的橋頭﹐與讀者一起回味與懷戀曾經的文學黃金時代。

  網絡文學已經擔任起中國文學輸出的先鋒兵﹐90後寫作群中已經沒有純文學作家﹐在紛雜浮躁的時代氛圍裡﹐“純文學”這三個字仿佛成了修道院裡的修女。在讀者群萎縮﹑閱讀平臺更改的今天﹐我們還需要純文學雜誌嗎﹖這個問題令人五味雜陳。學者李輝前段時間策劃出版了一套“副刊文叢”圖書﹐第一批一口氣出版了十餘本﹐據報道還要一百本﹑兩百本地出版下去﹐這個動作也引起了一次有關“副刊精神”的討論。其實報紙需不需要副刊以及讀者需不需要純文學﹐這兩個問題是可以合在一起回答的。

  純文學之所以是純文學﹐歸根結底的原因是這種文學性是的核心關鍵詞是“文心”﹐作家用一顆熱愛文學的心寫作﹐出版人用一顆推崇文學的心出版﹐讀者用一顆崇拜文學的心閱讀。在過去幾十年﹐純文學被賦予了記錄時代﹑批判社會的一些功用﹐這締造了純文學一紙風行。到近些年﹐純文學有了內容與形式上的變化﹐功能更多地體現于眷戀與回望﹐我並不覺得這是純文學的墮落。時代在變﹐純文學所能承載的價值也在變。時評體的繁榮﹐接過了純文學針砭時弊的槍﹐網絡文學則搶奪了純文學的消費特性。在電子時代﹐純文學更像是一個家園﹐用適當高度的圍牆﹐築起一道隔絕狂亂噪音的屏障﹐讓文學終歸回歸于文學﹐讓作者與讀者共同擁有一片躲避世俗喧囂的心靈場所。

  但純文學與市場上流行的心靈雞湯絕然不同。純文學有著專屬於它的厚度與深度﹐她可以令閱讀者感到精神世界的開闊與生命的飽滿﹐“讀書知天下”仍然是純文學從過去到現以及未來的最大價值。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會長久地需要純文學雜誌﹐哪怕有一天﹐純文學不再主要以紙質的形式傳播﹐平臺與渠道的變化與更改不重要﹐祗要文學精神不死﹐純文學就會在漫長的時光裡依然發光。(韓浩月)

責任編輯﹕羅旭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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