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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汶川地震中受傷獲醫院救助 畢業後重回這裡

2018-05-11 09:52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18-05-11 09:52:49來源﹕中國青年報作者﹕責任編輯﹕田媛

  衡永紅從當年救治自己醫院的大門前走過﹐如今﹐她在這家醫院工作。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 田文生/攝

  執筆﹕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 田文生

  “好啊﹐打一局。”衡永紅樂呵呵地接受了記者的“挑戰”。

  5月的江風吹拂過露天球場﹐乒乓球飄忽不定地前躥﹐27歲的衡永紅穿著休閑T恤和牛仔褲﹐迎著風﹐專注而靈活地高推低擋。

  10年前﹐命運曾向她發了一個看上去不可抵擋的高難度球﹐但她頑強地“接球”﹐將不可能變成了可能。當時﹐她是四川省北川中學高一10班的學生。在那次傷亡慘重的地震災難中﹐她是一名幸運兒。

  而當她完成這次“接球”後﹐命運再度強力“扣殺”﹐她的腿幾乎腐爛。衡永紅已簽字同意截肢﹐是重慶市急救中心的老專家們幫她一起打贏了這一回合﹐保住了雙腿。

  儘管曾多次感受到“迎面跑來的死神所呼出的濁氣”﹐但她沒有沉淪在地震重傷的陰影裡﹐而是開始新的人生航程﹐笑聲清亮地行走在鮮花叢生的世界裡。

  2008年﹐保住雙腿的衡永紅在重慶市急救中心出院時﹐和部分救治自己的醫生﹑護士在重慶人民大禮堂前合影。後排左二是衡永紅的父親衡世森。重慶市急救中心資料圖片

  地震﹐掩埋後的堅持

  災難降臨的前一天﹐地理老師吉敏為衡永紅所在的北川中學高一10班講地質知識時﹐提及地震話題。當晚﹐同學們還一起看了唐山大地震的圖片和介紹。

  事實上﹐北川那段時間常常“地面發抖”﹐人們對地震並不陌生。

  2008年5月12日﹐大地震來了。

  當時﹐衡永紅和同學在上歷史課﹐老師完成了講解﹐學生正在自習。

  衡永紅坐在第三排靠牆處﹐她感覺課桌開始劇烈且無規律地抖動。

  “你抖什麼抖﹖”她笑著斥責習慣抖腿的同桌。這張課桌旁坐了3人﹐鄰座的侯天鳳也跟著她批評起來。

  “我沒抖啊”﹐被誤會的同桌剛嘟噥完﹐就聽到有人高喊“地震啦”﹗

  衡永紅站了起來﹐地面搖得太厲害﹐師生們本能地往外跑。人流湧向後門逃生﹐門邊就是樓梯。

  她從第三排跑到倒數第二排時﹐再也站不住﹐感覺樓板一下子傾斜﹐她摔倒在教室裡的過道上﹐天花板坍塌下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塵土和瓦礫掩蓋住她的長髮﹐呼吸時“感覺鼻孔全是灰塵﹐嗆得睜不開眼睛”。

  2018年4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大邑縣安仁鎮﹐建川博物館聚落震撼日記5‧12~6‧12館內﹐參觀的學生。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鄭萍萍/攝

  她試圖動一下身體﹐動彈不得。

  每過一會兒﹐就有震動襲來﹐埋在廢墟裡的衡永紅感覺“老是不停地在抖動”。黑暗中﹐她被恐怖的感覺重重包圍。

  事實上﹐她的教室位於5層教學樓的第三層﹐下面的兩層樓已經沉降到地面以下﹐她所在的樓面被推到一個角落。

  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衡永紅有驚喜﹑慶幸﹐也有慌亂﹑不知所措。她發現自己被壓住了。鎮定下來後﹐發現左手能稍微轉動﹐於是小心地擠開碎磚﹐左手終於能活動了。

  這給了絕望中的她一絲希望﹐她用左手先後“解放”了右手﹑頭部和上半身。整個過程非常艱難﹐但她有了更大的空間呼吸﹐上身能夠微微彎曲﹐“感覺好受多了”。

  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她用手摸索著﹐發現大腿上壓著橫樑﹐很重﹐怎麼掀都紋絲不動﹐在橫樑上方還壓著預制板。重壓下的大腿最初鑽心地疼﹐後來不覺得疼了﹐卻脹得厲害﹐很難受。

  她把手穿過橫樑旁的微小縫隙﹐盡力清理小腿附近的廢墟。等小腿能微微動彈時﹐她縮回手﹐發現全是血﹐手都是濕的。

  她一直在出汗﹐衣服完全被濕透﹐等她確認無法清理更多時﹐她沮喪地發現﹐腿已經腫得極其嚴重。

  她的小腿前端和腳部位置﹐壓著另一個同學﹐最初還有溫度﹐後來慢慢地變涼了﹐她明白發生了什麼﹐但這反而激發了她的求生欲﹐“必須堅持下去﹗”

  深夜﹐廢墟上的歡呼

  周圍傳來各種聲音﹐夾雜著呻吟﹑呼救﹑哭泣。衡永紅確認有同學活著﹐“感覺他們的狀態還可以。”

  她聽到了鄰座侯天鳳的聲音﹐她說腿也被壓住了﹔女生蘇陽的聲音比較微弱﹐感覺狀態不太好﹔男生付敏表示被困在一張桌子下﹔稍遠處還傳來男生景垚垚的聲音。“我們相互鼓勵﹐說一定努力堅持﹐要活下去”。

  他們用有人在地下過了7天7夜的故事彼此激勵﹐提醒每過幾分鐘就相互叫一下。大家在廢墟裡講述“出去以後想幹什麼”﹐討論怎樣才能盡快自救。

  在漆黑一片的廢墟裡﹐衡永紅想到了自己的夢想﹐“我還有那麼多事要做﹐不能就這麼死了。”

  她想到了家人﹐此前她偶爾會暗自埋怨父母重男輕女﹐但堅持“砸鍋賣鐵也要送孩子讀書”的家一直是她內心最深的眷戀。

  父母關愛自己的細節﹐像電影一樣從衡永紅眼前一幕幕閃過。“我要考大學﹐找一份好的工作﹐報答他們﹐不能就這樣死了。如果我死了﹐他們怎麼辦﹖爸媽對我那麼好﹐怎麼能接受﹖”

  她一直堅持﹐不敢睡覺﹐害怕一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

  事實上﹐救援一直在繼續。廢墟下的幾個人一起呼救﹐吸引了幾名師生的注意﹐當天﹐蘇陽等4人獲救。

  救援者掏出一個洞口﹐廢墟深處的衡永紅看見了光﹐看見了天上的月亮﹐還看見點點星星仿佛在對自己眨眼﹐“在那一刻﹐我懂得了生命﹑光亮的含義。”

  她藉著月光審視自己的處境﹐假如往前或往後一點﹐都會被堅硬的磚頭和預制板砸中﹐必死無疑﹐而她待在一個牆角的小缺口處﹐幸運地避開了死神。

  外面的人看見衡永紅﹐接力救援開始了。可是﹐她大腿上的橫樑無法撼動。

  一撥兒高三同學冒著餘震的危險爬進洞口﹐幫衡永紅把空間盡量擴大一些﹐一名男生摸遍口袋﹐把僅剩的一塊牛奶片給了她。

  天色漸晚﹐同學們沒有離去﹐在洞口圍成一圈﹐唱起當時很流行的歌曲﹐“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帶我飛/飛過絕望……”歌聲鼓勵她堅持下去。

  深夜裡﹐另一名高三男生不顧危險跳進洞口﹐給她一盒牛奶和一塊巧克力。他背靠背抵著衡永紅﹐“你不要說話﹐過段時間就應我一聲﹐不要睡過去。”夜深了﹐氣溫轉涼﹐他又去找了一件厚厚的牛仔服給她披上。

  這是一個漫長的夜晚。衡永紅每次睜開眼睛﹐都發現月亮還在原處﹐夜空一點點暗下去﹐但感動和希望卻一點點在心裡昇起來。

  她極度睏乏﹐但不敢睡覺﹐祗能閉目養神。每當聽見一點聲音﹐她就感受到生的可能﹐不由自主地睜開眼。

  腿部的腫脹感讓她異常難受﹐“也許我的腿保不住了”﹐這個愛美的高中女生開始了各種想象和權衡。

  天亮了﹐又一支救援隊趕到。幾個人輪流進入洞口﹐將衡永紅身下的地板敲出一個洞﹐逐漸鑿大﹐小心翼翼地將壓在她身上的橫樑敲掉部分。

  努力有進展﹐但沒有改變根本格局。衡永紅希望﹐能直接把自己“拔”出來。

  “把你腿拔斷了怎麼辦﹖”

  “如果為了這條腿﹐人死掉﹐不劃算。我寧可斷腿﹐求你們把我拔出去。”

  一場充滿了信任﹑友愛﹑擔心和希冀的揪心救援開始了。在廢墟下的洞口﹐素不相識的救援者抱住17歲的女生﹐摸索著往外拔。

  左腳相對輕鬆地拔了出來﹐可她腫得異常厲害的右腿沒法拉動。救援者伸手去探時﹐發現手套上全是血﹐沒人敢拉了﹐“腿會斷的﹗”

  衡永紅表現出與年齡不相稱的理性﹐重申“腿拉斷了﹐我不會怪你﹐只會感謝你”。她的腿幾無知覺﹐她已準備一輩子坐在輪椅上﹐“但是我要活著。”

  她被小心翼翼地拉出來了﹐腿鮮血淋漓﹐呈暗紫色﹐全是擠壓形成的撕裂傷口。

  因為又一條生命被救出﹐洞口傳來歡呼﹐衡永紅參與其中──她為自己慶幸﹐更為救援中得到的關愛而深深感動。

  一群素昧平生的人﹐為了生命的頑強﹐為了生的信念﹐滿含熱淚地抱在一起。

  醫者﹐延續夢的瑰麗

  衡永紅傷情太重﹐被轉送到綿陽中心醫院。

  一名志願者為她拿來一包小麵包﹐她完全吃不下﹐把麵包放在頭下枕著﹐非常疲憊的她感覺很舒服﹐隨後陷入意識模糊。

  她在半夢半醒中接受了減壓手術。因為沒有麻藥﹐有人給了她一瓶七喜﹐她咬住瓶蓋﹐手術做完時﹐瓶蓋已被咬得面目全非。

  她腿上最大最長的傷口﹐深可見骨﹐令人不忍直視﹐從幾處傷口滲出的血液浸透了被子。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死神又一次向她走來。

  她昏迷過去﹐一天後才醒來。她看見身旁掛著的液體和血液﹐聽見一些年長醫生的聲音﹐詢問她是否願意到醫療條件更好的重慶去醫治。

  她表示同意。沒法找到家屬簽字﹐衡永紅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如果有什麼情況﹐我自己可以負責。”

  救護車即將開動時﹐她的爸爸和二叔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原來﹐她的家鄉壩底鄉也受災嚴重﹐鄉民們通過電視瞭解災情和救援情況。她的父親衡世森決定“就算丟命也要去找女兒”。

  由於道路和山體受損嚴重﹐衡世森和二弟翻了10多座山﹐一刻不停地走了一天﹐才走到北川縣城。這位中年男人堅持要找到女兒﹐哪怕找到的祗是遺體。

  尋親的信息在人群中傳遞。衡永紅的同學將她的信息告訴了自己的舅舅﹐這位熱心的舅舅恰好認識衡世森﹐他騎著摩托車到處找﹐終於把憂心忡忡的父親接到女兒的救護車旁。

  這是一個殘酷又溫情的時刻﹐經歷生離死別的父女倆抱頭痛哭。父親欣喜若狂﹐可看到女兒傷情如此嚴重﹐又背過身去傷心抽泣。人生的悲歡﹐在這一刻達到極緻。

  她的父親陪她去重慶﹐而二叔則步行回家傳遞她還活著的好消息﹐“她人還活著﹐但腿可能保不住了﹐顏色都發紫了。”

  幸運的是﹐衡永紅遇見了一群醫者仁心的老專家﹐他們延續了女孩瑰麗的夢。

  彼時﹐重慶是地震傷者救治的重要大本營之一﹐為災區傷員做進一步治療。2008年5月16日﹐重慶市衛計委組織重慶各大醫院首批56輛救護車﹑上百名醫護人員前往災區接收危重傷員﹐並將急需進一步治療的重傷員接回救治。

  2008年5月18日凌晨2時﹐衡永紅被重慶市急救醫療中心的120救護車接至重慶。

  當日14時左右﹐急救醫療中心的創傷科﹑骨科﹑麻醉科專家聯合為她手術。

  做完手術﹐所有醫生都留下來等她自然醒。

  手術很成功﹗腿也有可能保住﹗

  這超乎期待。在綿陽時﹐她本人已經簽字同意做截肢手術了。

  新選擇也有風險。2008年5月22日早上﹐她的心跳突然到了170~180次/分﹐流鼻血﹑發高燒﹐陷入昏迷﹐全部專家匆匆趕來會診﹑搶救。老專家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聽到她低呼“救我”。

  經過精心救治﹐她醒了過來﹐再次贏了死神。這一次﹐包括老專家在內的眾多醫護人員守了她一個通宵。

  衡永紅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傷情過於嚴重﹐已經出現了急性壞疽症﹐是否要保住腿﹐醫生是有分歧的﹐業界名聲顯赫的大專家為此冒了“或許把自己的名氣砸進去”的風險。

  在醫生名聲和年輕人未來生活質量之間﹐專家們作了最有利於患者的選擇。

  急救醫療中心原院長﹑主任醫師史若飛是重慶市首批前往災區醫療隊的副隊長﹐也是急救醫療中心災區傷員救治專家組組長。

  “救治好衡永紅﹐幫助她長大成才﹐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之一。”史若飛回憶﹐保肢有難度﹐但要去試一下﹐“哪怕就保住一條腿﹐她的人生也會不一樣。”

  經過詳細討論和研究﹐史若飛的意見得以通過。

  手術前﹐史若飛告訴衡永紅手術的風險﹐以及保肢的難度。“儘管有困難﹐但我們願意努力嘗試一下﹐你要有心理準備﹐更要有決心。奇跡很難﹐但試試或許有奇跡﹔你心裡一定不要放棄﹐我們一起努力﹗”

  清創減壓手術完成後﹐經過一周觀察﹑換藥﹐她左腳足背血流恢復﹑腳趾活動逐漸正常﹔再往後﹐右腿也開始長出肌肉﹐雙腿都保住了﹗

  手術後的治療﹑護理十分關鍵。最開始一段時間﹐急救中心各科室的專家﹑主任醫師們﹐親自給她換藥﹑處理傷口﹔很多沒有被安排進專家組的老專家﹐每天自願來參加聯合查房﹑討論病例。

  2008年7月25日﹐衡永紅出院﹐史若飛對她說﹕“回去好好讀書﹐你的人生已經是一個奇跡﹐要好好珍惜。”

  2018年4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大邑縣安仁鎮﹐位於建川博物館聚落中的胡慧姍紀念館內﹐牆上掛著女孩生前的照片。胡慧姍是都江堰聚源中學的初三學生﹐10年前被埋在了廢墟下。都江堰市聚源中學紀念館的修建者劉家琨﹐為生前喜歡粉色的胡慧姍建起一座小小的紀念館﹐佈置成她的閨房﹐懷念一個普通花季少女的生命﹐講述一個悲傷絕望的家庭如何奮力繼續生活。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鄭萍萍/攝

  成長﹐展開新的人生

  在重慶急救中心救治期間﹐兩名志願者每天到病房為她補課﹕西南政法大學的研究生胡金星為她補理科﹐西南大學的牛靜雯為她補文科。這讓她沒有落下太多功課。

  在治療期間﹐衡永紅得到了醫護人員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地震的傷痛慢慢被撫平﹐她就像一個大家庭裡輩分最小﹑最受寵愛的孩子。出院時﹐她已經把這裡當成第二個家。

  初回北川﹐她需要拐杖﹐沒法維持身體平衡﹐但她頑強地進行康復訓練。秋季開學後﹐她半天在學校﹑半天在醫院﹐堅持讀書。

  在“帳篷中學”﹐以此前的10班學生為主﹐組成了新的班級。新班主任陳丹建議她留級﹐但她堅持隨班就讀。畢業時﹐把重慶當作了第二故鄉的她﹐選擇報考長江師範學院﹐學習財務管理。

  史若飛作為當時重慶市書法家協會副主席﹐把自己書法作品拍賣所得善款全部交給急救醫療中心工會﹐然後以工會的名義﹐資助衡永紅大學學費。

  她沒有辜負人們的期望﹐順利考取會計證書﹐每年拿獎學金﹐入黨﹐在學校表現優異。

  畢業後﹐她通過公開考試﹐如願以償進入重慶急救醫療中心﹐在財務科工作﹐“我終於通過努力奮鬥﹐回到了第二個家﹗”

  歲月慢慢抹平了地震帶來的不適﹑痛苦和傷害﹐這個年輕女孩的生命再次如鮮花般盛開。

  如今﹐她參加工作已有4年多。除了認真工作﹐她也非常投入地享受人生。“聞一陣花香﹑燙一片毛肚﹑唱一首老歌﹐都讓我感受到生命的快樂。在廢墟裡的時候﹐我就想﹐要是能活下來﹐我一定要好好活著﹐我要履行對自己的承諾。”她說﹐樂觀的心態是戰勝心理陰霾最可靠的武器。

  “當我有負面情緒時﹐就想想在廢墟裡的情景﹐就什麼都能過去了。”她說﹐“不要放棄﹐希望永遠都在﹐在任何環境下﹐我們都要微笑。”

  如今﹐衡永紅並不忌諱談論地震﹐她能平靜地複述自己地震時的經歷﹐不介意讓外人看到傷疤﹐但她不會絮絮叨叨就這事煩個沒完。她會和同學們一起﹐為地震中罹難的同學送花祈福﹐有時也會折千紙鶴或寫一些文字紀念他們﹐並和所有豆蔻年華的少女一樣﹐期待一場轟轟烈烈的美好愛情。

  (真誠感謝重慶市急救中心何雷﹑重慶大學研究生喬夢雨對本版文字﹑照片﹑視頻的貢獻和幫助。)

[責任編輯:田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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