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方式改變 微信時代您還寫信嗎﹖

2018-07-12 10:13 來源﹕人民日報海外版 
2018-07-12 10:13:28來源﹕人民日報海外版作者﹕責任編輯﹕田媛

  賣棗姑娘朋友多

  ■ 王桐依 甘肅酒泉“90後”農民

  “小王老闆﹐大棗還沒上市﹖我家已經斷頓兒啦。”拿起手機一看﹐劉阿姨大清早又發來微信。

  如今的劉阿姨﹐可不像5年前那般客套。她從我家買大棗﹐我總挑些個頭大的寄過去。一來二去﹐也就從顧客變成了好朋友。“我家去年的庫存貨有點兒干﹐9月新棗熟了﹐我第一個發給你。”一番指尖飛舞﹐我認真“秒回”。

  閑時翻看自己微信﹐2000多個聯繫人中﹐除了親朋好友﹑創業夥伴﹐顧客朋友佔據“半壁江山”。探討農鮮產品﹑分享趣事逸聞﹐我們5年多的“大棗社交”﹐甚至轉化成了“線下好友聚會”。

  2013年﹐我在杭州讀大四時﹐母親因病需要一大筆藥費﹐讓人心急如焚。而老家農場裡幾十畝大棗﹐偏偏找不到銷路﹐差點兒爛在地裡。走投無路﹐我硬著頭皮﹐在朋友圈發了第一條推銷大棗的消息﹐當時連價格都沒想好。沒承想﹐當天之內近百斤的銷量﹐讓我振奮又感動。

  從那一刻起﹐我立志做好“賣棗姑娘”﹐不辜負大家信任。當年畢業﹐我返回老家﹐把農場“搬上”淘寶﹑微信等平臺﹐成了一名真正的網絡“農三代”。

  新疆葡萄受了災﹐村東頭的老李早早收到親戚消息﹐打算把自家的葡萄園好好盯管﹔南方暴雨交通不暢﹐販西瓜的老楊從微信群裡看到朋友的提醒﹐把自家西瓜存進冷庫﹐不再盲目趕路……社交信息瞬時流動﹐讓“榖賤傷農”的困境越來越少﹐大伙兒的生活水平明顯提高。

  經過5年多的“網絡互動”﹐我與很多顧客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每到收穫季﹐我家近百平方米的倉庫被紅彤彤的大棗鋪滿。挑選﹑包裝﹑發貨﹐家人齊上陣﹐確保賣給顧客好友的大棗質量“杠杠的”。

  上個月的一天﹐一位赴美中國留學生給我留言。原來年初他在國內吃到了朋友買的大棗﹐一直念念不忘。最後﹐他花了2000多元郵費﹐讓我把大棗寄到了美國。我在郵寄的禮盒裡專門附上一封信﹕“感謝你對我的信任與支持。願祖國大西北的紅棗給你帶來濃濃的家的問候。”(高 炳整理)

  書信微信不能少

  ■ 劉 珂 新疆喀什 某邊防連 上士

  入伍11年來﹐我見證了連隊通信聯絡的巨變。

  回想初到連隊時﹐沒有手機﹐更沒有信號﹐聯繫家人祗能靠寫信和座機電話。現如今﹐每周都能與家人視頻通話﹐有時真有點兒不敢相信。

  我們連地處帕米爾高原﹐海拔4000多米﹐每天日照不足4小時。2007年﹐我剛入伍時主要靠寫信與家人聯繫。駐地地處偏遠﹑常年積雪﹐交通不便﹐初到連隊極不適應的我因為思念父母就寫了封家書。

  “劉珂﹐你家裡寄來的信﹗”通信員小王激動地呼喊著。捧著信的那一刻我熱淚盈眶﹐不僅因盼了兩個月的信終於到了﹐更因收到了家人的關心。

  如今手機網絡﹑微信快捷便利﹐幾秒鐘就能聯係上家人﹑朋友﹐可沒想到信息飛速傳播的今天﹐通聯對“一線天”的官兵來說依舊是難如登天。

  七八月的帕米爾高原冰雪消融﹐河水湍急﹐看著奔騰而過的河水﹐我緊鎖眉頭﹐心裡默想又要斷路斷信號了。思緒回到2015年8月﹐當時連天暴雨﹐加上山上冰雪融化﹐滾落的泥石流使道路被沖斷﹐通信線路被毀﹐連隊陷入失聯狀態。

  聯繫不上家人的我心急如焚﹐除了想念剛出生的兒子﹐更多的是怕家人擔心。一個月後﹐道路疏通﹐通信恢復﹐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微信圖標處顯示“99 ”的紅色數字﹐“你還好嗎﹖”“怎麼不回消息﹖”“我和兒子很想你”……妻子的一條條信息刺目紮心。

  我當即撥通視頻﹐不到3秒鐘妻子就接通了。視頻裡妻子滿眼淚水﹐只說了一句﹕“沒事就好﹐我和兒子很想你。”

  “通信線路被沖毀了……”我焦急地向妻子解釋。

  “我懂。你是邊防軍人﹐安心工作。”視頻另一端的妻子打斷了我的話。此時的我再也忍不住﹐淚水不停地從臉頰滑落。(張官星 王鵬飛 柴雪峰整理)

  天天歡聚朋友圈

  ■ 陳希國 吉林長春 退休公務員

  我這個人不善交流﹐所以年輕時很少給別人寫信﹐包括至愛親朋。

  時光進入1997年時情況開始不同﹐因為這一年兒子參軍了。兒行千里爹媽擔憂。那時除了電話還沒有其他通訊設備﹐祗好寫信。

  記得兒子入伍第一天寫給我的信﹐熱情洋溢﹐文采飛揚。我看後稍加修改就發給了報社。還真快﹐《吉林日報》便以“軍營第一天”為題在副刊上發表了﹐從此拉開了我們爺倆通信的大幕。他在軍營有啥成績﹐及時寫信匯報﹔家中有啥大事小情﹐我也及時通報他。特別是發現他情緒不正常時﹐比如訓練苦了﹑累了﹐我便寫信開導他﹐他在報刊發表作品了﹑在部隊立功了﹐也會寫信告訴我﹐我就寫信鼓勵他。我倆寫的書信現在還保留著。

  這些信中有溫情脈脈﹑和風細雨﹐也有聲嚴厲色﹑霹雷閃戰﹐有人情味兒﹐也有火藥味兒。不論咋說﹐那時我寫給兒子的信對他的成長和進步有很大幫助﹐所以他專門寫了一篇題為《父信如帆》的文章發表在人民武警報上﹐後又收入他的散文集《迎迓青春》中。

  兒子從當兵到當軍官﹐又到國家公務員﹐逐漸走向成熟﹐我倆也就很少通信了。有事打個電話完事兒。

  現在更不用寫信了﹐我和兒子﹑孫子都有智能手機﹐都加了微信﹐不僅能說話﹐還能視頻。

  國家進入了新時代﹐我也產生了新思想﹐每天增加新內容﹕我要求子女們每天都必須和我﹑老伴兒通一次話﹔孫子必須與爺爺奶奶來一次視頻。如今這一切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我們老兩口等女兒﹑兒子和孫子﹑外孫﹑外孫女的電話或視頻﹐有時還發起群聊﹐各路“神仙”全來﹐熱鬧極了。有了網絡﹐就有了每天的團聚。

  寫信一般開頭語都說“見字如面”﹐現在是每天見真人﹐這是多麼幸福的天倫之樂啊﹗

  書寫習慣改不了

  ■ 曹正方 湖北大冶 國企員工

  我是“70後”。在我讀中學和中專時的記憶中﹐與家人﹑同學之間的聯繫方式祗有寫信這一種方式。

  記得讀中專時﹐每到暑寒假﹐我就忍不住和那時的同桌美女同學﹑如今我的妻子寫信通聯。

  那時一個普通的信封5分錢﹐一枚普通的郵票2毛錢。儘管我每次寫信一個小時就一氣呵成﹐但去鄉郵政所的路程卻很遠。走幾公里山路後﹐再乘坐5毛錢的三輪車到鄉郵政所﹐往返一次得折騰半天。

  信件寄出去之後﹐我就回家數著手指頭﹐忐忑等待回信。等信的日子既難熬又幸福﹐酸甜苦辣﹐五味雜陳。有時候﹐過了半個多月還是風平浪靜﹐有時候過了一個多月杳無音信。

  就在我幾乎失望﹑黯然神傷的時候﹐村委會的人來到我家﹐遞給我一個白色的帶蝴蝶的精美信封。我激動得跳起來﹐緊攥信封﹐生怕它飛了似的。等送信的人離去﹐我便迫不及待地搬把小凳子﹐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小心翼翼地拆開信件﹐輕輕地湊近信紙﹐聞著信封上的淡淡清香﹐美女同學的音容笑貌浮現眼前﹐幸福感油然而生。

  中專畢業後﹐我與同桌美女同學通信多達100多次。也許是我的真誠和執著打動了她﹐花花綠綠的信件俘虜了女神的芳心。

  1998年﹐我和同桌美女同學結婚。儘管當時家裡花4000多元安裝了一部電話座機﹐我和妻子配置了BB機﹐但寫信依然是我倆情感交流的方式﹕我經常給妻子寫信﹐妻子也給我回信。後來我和妻子又有了智能手機﹐雖然沒有了鴻雁傳情的書信﹐但是我依然在手機上書寫情感。科技改變了生活﹐但是沒有改變我書寫的習慣。

  如今電腦﹑手機走進了千家萬戶﹐身邊幾乎看不到有人寫信﹐大家有事打手機﹑發短信。老幼男女都迷上了微信﹐開著視頻﹑語音﹐即使相隔千里﹐也如近在眼前。那些精美的信封﹑漂亮的郵票﹐慢慢淡出人們的視線﹐成為我們這代人溫馨﹑難忘的回憶。

  手寫書信更珍貴

  ■ 陳方歌 美國 Mechanism Digital公司 藝術總監

  今春回北京度假的時候﹐我回外婆的老房子收拾兒時的物品﹐無意中翻出一大包雜七雜八的紙﹐竟都是中小學的時候同學﹑筆友寄來的信件。筆跡稚嫩﹐疊得整整齊齊﹐大多還保留在原來的卡通信封裡。

  記得上初中的時候﹐筆友是一件非常時髦的事情。下課鈴聲一響﹐我就一路小跑到門衛大叔那裡探頭探腦地詢問﹐幾乎每周都能如願收到一兩封回信──粉色的漂亮信紙﹐娟秀的字跡以及信封上小心翼翼寫的“謝謝郵遞員”的小女生的心意。當時沒有手機﹐網絡沒今天這麼普遍﹐一紙書信維繫了多年純真的友情。

  來美國上學後﹐和家人聯繫時最常用的是電子郵件或者視頻聊天。不過﹐教父母怎麼用電腦軟件可是個挑戰。記得第一次和爸爸視頻﹐我眉飛色舞地聊了好久之後﹐老爸才嘿嘿一笑﹐尷尬地說﹕“閨女啊﹐我其實看不見你﹐屏幕一直是黑的……”

  終於﹐鋪天蓋地的微信幾乎取代了一切傳統溝通方式。職場社交活動中﹐不見有人交換名片﹐都是拿出手機猛“掃碼”﹔多年的老同學在群聊中找到了“組織”。與此同時﹐節日的祝福變成了模板群發﹐微商的廣告泛濫成災……溝通方便了﹐人情味兒卻淡了。

  美國人雖然不用微信﹐但走上曼哈頓街頭一看﹐大多數行人的目光也都黏在手機上。年輕白領拇指飛舞回復郵件﹐西裝革履的銀行家左右開弓﹐一手黑莓一手蘋果﹐手指動一動便日理萬機。收到回復的速度比信件時代快了不止百倍﹐可每個人臉上的焦慮有增無減。

  對我來說﹐手寫的信恰恰變得珍貴了。挑選信封﹑信紙﹐一筆一畫注入情感﹐變成了一種浪漫的儀式。就在上周﹐我收到朋友從舊金山寄來的禮物﹐驚喜地發現裡面附了一張手寫的卡片。看到久違的墨水字跡﹐心裡充滿了讀微信碼字無法帶來的感動和溫情。

  生活離不開APP

  ■ 肖亦君 北京五中 高一學生

  我出生得晚﹐沒趕上傳說中的精英腰帶bp機﹐也沒趕上身份的象徵──大哥大﹔至於寫信﹐請問這指的是情書嗎﹖開個玩笑﹐言歸正傳。

  社交方式﹐本質是人﹐言談舉止﹑思維習慣﹔通訊變革﹐不過表象。今天﹐我只聊通訊。

  當年我呱呱墜地﹐產房外的爸爸給老家守在電話跟前的爺爺奶奶報了平安。喜得千金﹐爺爺奶奶逢人便誇﹐全村盡知﹐我肖某人出生啦﹗

  黃髮垂髫﹐慈母之心。我身上永遠裝著一部兒童手機﹐接打電話﹑安全定位﹑危險報警……大概為人父母﹐因為珍愛﹐所以最怕失去。

  總角之齡﹐父母已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學校﹑老師和同學已然成為我生命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有我深惡痛絕的“家校通”﹐更有我愛之深沉的QQ聊天﹑個性簽名﹑個人空間﹑漂流瓶友……屬於我們的﹑課堂之外的社交圈。

  豆蔻年華﹐微信時代﹗家人群﹑同學群﹑閨蜜群﹑愛好群﹐語音﹑音頻﹑視頻﹑表情包﹐票圈﹑點讚﹑評論﹑轉發……爆炸般的感覺﹐有沒有﹖

  而今﹐改革開放40年﹐我們這一代絕不是感觸最深的﹐但絕對是受益最多的﹐大到家國天下﹐小到胡同鄰里﹐睜眼即是繁華﹐閉眼便是安寧。我們享有的是國家帶來的安全感﹐是科技帶來的自信心。作為科技發展的重要領域──通訊﹐其本質在於信息的交換。我們這一代既得益於而今信息量的巨大﹐又醉心于追求信息交換的速度﹔既自負於信息過濾後所積累的自信﹐又憂心于信息交換中所錯失的未知。“00後”的我們﹐在這樣的幸運中思考﹐什麼才是當今最需要的通訊﹖什麼又是當今最需要的社交﹖

[責任編輯:田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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