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篇訪談走進一門學問

2017-03-21 05:59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 

  【編書者說】

從一篇訪談走進一門學問

──《陟彼景山﹕十一位中外學者訪談錄》編後記

作者﹕賈雪飛 (系中華書局編輯﹐《陟彼景山》責編

  復旦大學戴燕教授主編的《陟彼景山﹕十一位中外學者訪談錄》近日由中華書局出版後﹐來自四面八方的讀者通過各種渠道向她提問﹐有兩個問題最集中﹕怎麼想到要做這樣的訪談﹖為什麼會選擇這些先生做訪談﹖這些先生的研究領域各異﹐如裘錫圭先生研究古文字學﹐陸谷孫先生研究英語文學﹐王水照﹑章培恆﹑興膳宏先生研究古典文學﹐而李學勤﹑朱維錚先生研究歷史﹐何兆武先生的研究領域則可以算是歷史和哲學。戴燕之所以訪談這些先生﹐在她眼中他們應該是有共性的前輩學者。那麼﹐他們的共性是什麼呢﹖

  “如果稍微對中國的人文學界有一點瞭解的話﹐就會知道我訪問過的這些學者﹐在他們各自的領域﹐都是公認最好的。就像一個朋友說的﹐夏商周史那麼精深的專業能變成我們時代的顯學﹐李學勤先生功不可沒。不管是他主持的備受爭議的夏商周斷代工程﹐還是他近年負責整理的清華簡﹐都是大家關心的話題。還有裘錫圭先生﹐他曾被稱作‘文科陳景潤’﹐又是芝加哥大學的名譽博士﹐在他以前﹐中國的人文學科中﹐似乎祗有胡適享受過這個榮譽。再有﹐像章培恆先生﹐他主編的《中國文學史》﹐以及他提倡的將古代文學和現代文學打通的方法﹐都影響很大。”“我訪問的這些學者﹐據我所知恰恰都是關心現實的﹐有很強的社會責任感﹐這是要特別強調的。”戴燕如是說。

從一篇訪談走進一門學問

2015年﹐戴燕教授(左)採訪裘錫圭先生。吳湛攝

  這就不難看出﹐這些學者有兩個共性﹕他們都是當今各領域的學術權威﹐承前啟後地支撐起了當今中國的人文學術﹔他們都是有社會責任感﹑有擔當意識的大學者。

  為什麼做這樣的訪談﹖正如戴燕在序言中所說﹕“從時代的影響和學術的傳承來看﹐他們正好是在我們前面的一代人﹐是我們要直接繼承的一代﹐如果沒有對他們的人及其時代的充分瞭解﹐恐怕很難作出公正的評價﹐同時也難以像老話說的‘鑒往知來’。”瞭解前輩﹑接續未來﹐這是訪談的初衷﹐也正是將這些訪談結集的初衷。

  十幾年間﹐戴燕在緊張的研究和教學工作之餘﹐訪談工作未曾間斷過﹐而且每次訪談前都做了精心的準備。對何兆武先生的訪談﹐戴燕則請好友清華大學教授彭剛代為訪問。專業的深度﹐是這本訪談錄的最大特色。每一個訪談﹐都直指學者研究的最精華處﹐將他們的治學和人生﹐追求和夢想﹐學術主張和專業建樹﹐一一呈現。訪談稿整理出來之後﹐都請被訪問的學者審定。有的讀者評價說﹐《陟彼景山》濃縮了當代學人自述的精華。

  作為普通讀者﹐我們很可能對這些大學者研究的夏商周斷代工程﹑古文字學等專業領域“望而生畏”﹐但通過戴燕的訪談提問的帶入﹐我們可以輕鬆走入這些高端的學術領域。例如對裘錫圭先生訪談的問題有﹕為什麼提出“古典學”重建﹑“古典學”研究的是作為我們古代文明源頭的上古典籍﹑要努力提高對古代文化的研究水平﹑傳世文獻與出土文獻要很好地結合起來﹑對郭沫若的評價﹑受張政烺先生和朱德熙先生的影響等。這些問題涵蓋了裘先生的研究﹑主張和影響他學術之路的原因。一篇訪談﹐讓我們走進了一個領域。

  面對面的溫度﹐是這本訪談錄的又一個特點。因為被訪談的前輩學者都是戴燕的老師輩學人﹐和她很熟悉﹐“我們互相之間有一定的信任﹐所以談話就比較放鬆”。所以訪談中﹐在引領讀者接近各位先生研究領域的同時﹐也呈現了這些被訪問學者鮮活個性的內容。如陸谷孫先生在訪談中惟妙惟肖地介紹自己如何給學生上課講《哈姆雷特》劇本﹐裘錫圭先生嚴肅認真但也會回憶一下自己曾看過的小說﹐以及朱維錚先生撇開訪談形式直接拿來一篇文章等﹐無不使讀者身臨其境﹐猶如直接與這些大學者面對面交流﹐聆聽他們的教誨。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學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無論是宋明的理學﹐乾嘉的考據﹐還是近代梁啟超﹑王國維﹑陳寅恪等的貫通中西之學﹐每一代學人都在建構自己當代的學術。通過戴燕對前輩學人的訪談﹐我們得以瞭解那一代學人的學術和他們所經歷的時代﹐以及他們在面對社會變動時是如何做出人生選擇﹐又如何在各自的專業和領域思考歷史和未來的。梳理學術脈絡﹐光大前賢﹐啟發後人﹐這本身就是一種擔當。正因為我們的時代學人有這種自覺或不自覺的擔當意識﹐所以足以相信明天會更好。

  《光明日報》( 2017年03月21日 16版)

[責任編輯: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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