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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我把春光描畫

2018-12-16 02:49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 

  1978年以來﹐中國美術迎著改革開放的春風﹐活力復甦﹐一路向前﹐迸發出極大的激情和創造力。40年來﹐美術工作者不斷堅定文化自信﹐用畫筆展示中國精神﹑中國風格﹑中國氣派。本版邀請的這四位美術家﹐都是在1978年前後進入藝術高校﹐開啟了全新的藝術之旅﹐他們是改革開放的親歷者﹑見證者﹐更是實踐者。聽他們講述與時代同行的故事﹐中國美術欣欣向榮繁榮發展的畫卷﹐便鋪陳在眼前。

  ──編者

  中國美術的“雙重變奏”

  改革開放40年的中國美術留下了一系列變遷的印記。作為在這個時代學習和成長的美術家﹐我所經歷的許多場景歷歷在目﹐而今回想起來也具有學術和文化的象徵意義。

  1978年春天﹐“法國十九世紀農村風景畫展”在北京中國美術館和上海展覽館展出﹐可以說是中國美術界在新的歷史時期接觸和認識西方藝術的開篇。以巴黎奧賽博物館的藏品為主﹐展覽匯聚法國多個博物館的88幅油畫﹐第一次向中國美術界和公眾展示了19世紀法國繪畫的精湛水平。它向人們打開了一扇新的窗口﹐由此追溯歐洲油畫的傳統淵源﹐也引動有關藝術與現實關係的討論。展覽期間﹐美術界奔走相告﹐湧發起久違的激動﹐老中青幾代藝術家都紛紛前往兩地觀看展覽﹐各大美術院校也派出油畫的骨幹教師到場館對原作進行臨摹學習。許多觀眾更是如飢似渴﹐睜大驚奇的眼睛欣賞未曾相識的西方藝術。在某種程度上﹐後來在中國畫壇出現的鄉土寫實主義繪畫﹐與那個展覽有著一定的關聯﹐中國畫家從展覽作品中看到了藝術對“真實”的描繪﹐尤其意識到優秀的作品總是表現現實生活的真實性與追求繪畫技巧的藝術性二者相結合的結晶。

  40年來中國美術的發展可以用“雙重變奏”來形容。一方面是思想解放帶來藝術觀念的變革﹐美術創作尤其突出了一個“真”字﹐即關注現實生活﹐反映真切感受﹐塑造真實形象。改革開放時代中國社會的滄桑巨變為美術創作提供了極為豐富的主題和素材﹐無論是表達歷史主題還是表現現實生活﹐美術界都益髮形成了新的共識﹐就是要腳踏中國的大地﹐以真摯的情感貼近現實﹐自覺投身於中國人民努力拼搏﹑開拓進取﹑追夢筑夢的火熱實踐﹐不斷深化與人民群眾的感情。在這方面﹐有大量作品反映了這個歷史進程的壯闊景觀。從都市到鄉村﹑從生產建設到日常生活的豐富景象﹐都成為美術家筆下的生動素材﹐特別表現出在這個時代裡中國人嶄新的精神面貌。正是美術創作向“真”的回歸﹐使得美術作品為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產生了思想和情感的共鳴。另一方面﹐40年的中國美術也是不斷回歸藝術本體﹑朝向形式語言風格探索的歷程。面向世界的開放﹐使中國美術界寬闊地吸收和借鑒了世界藝術的優長和經驗﹐在法國農村風景畫展之後﹐大量外國美術展覽紛至北京和各地﹐極大地開闊了中國美術家的文化視野﹐藝術創作的個人視角和個性表達蔚成風氣﹐既有傳統形態如繪畫﹑雕塑領域的語言探索和形式創新﹐也有動漫﹑新媒體﹑裝置﹑影像等新型藝術的興起。藝術家的風格面貌更為多元﹐公眾對於藝術的接納也更具包容﹐中國美術界真正迎來了百花齊放的時代。

  40年來中國美術的創造活力源於改革開放生動的“現場”﹐離開這個“現場”﹐只一味表現空洞的觀念和自我的情緒﹐作品便會蒼白無力﹐不能構成思想的對話和情感的交流﹐為此﹐提倡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提倡深入生活﹑紮根人民﹐是一條回歸藝術創作根本規律的正確道路。近些年﹐美術界掀起了現實題材的創作熱潮﹐廣大美術家以“筆墨當隨時代”的理念走向廣闊生活﹐以感同身受的時代為主題﹐努力發掘這一進程中的標誌性事件和典型人物的事跡﹐通過深入生活找到“原生態”的素材﹐從現實景象和人物身世中概括提煉出形象﹑場面的“原型”﹐以藝術的形式語言塑造形象﹑形成意境﹐湧現出一大批富有時代氣息﹐展現中國精神的作品﹐這是新時代中國美術所具有的文化新“質”。古往今來的藝術傳統證明﹐從現實之“真”到藝術之“真”﹐是藝術創作要著力解決的樞紐﹐大量藝術的經典正是反映了特定時代的真實情境而成為時代的畫卷。

  同樣﹐屬於藝術本體的形式探索﹑語言創新也離不開對時代生活“現場”的感悟。在信息社會到來的今天﹐圖像傳播的便捷既帶來研究和借鑒的多種可能性﹐但圖像世界也對美術的形象創造和形式開拓帶來嚴峻的挑戰﹐尤其是對藝術的感知方式形成衝擊。中國美術的文化環境正在發生變化﹐科技發展和新材料﹑新媒介的湧現對藝術的美學形式構成的影響前所未及﹐在這種情勢下﹐美術創造需要回到感知世界的原點﹐特別需要從面向生活﹑面向自然的身心狀態中解決形式語言的拓展和創新問題﹐在時代主題的敘事中找到表現語言的創新突破點﹐從而使中國美術以思想內涵和藝術語言雙重合奏的新貌彰顯時代精神。

  作者﹕范迪安(中央美術學院院長)

  我的藝術之路與改革開放同行

  今年是改革開放40周年﹐這40年也是我的藝術創作道路不斷探索並取得可喜成績的40年﹐我們的努力與成功都與改革開放息息相關﹐沒有改革開放﹐就沒有我們今天的藝術成就和社會地位。回顧這40年來﹐我們取得的進步﹐都離不開黨的關懷和培養。

40年﹐我把春光描畫

十九秋(中國畫) 何家英

  我1977年考上天津藝術學院﹐正是“十年浩劫”之後﹐國家百廢待興﹐人們憋足了幹勁兒﹐要把失去的時間找回來﹐一派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師生們也可以拉開架勢大膽地教與學了﹗刻苦的學習﹐使我在短短的三年中取得了突飛猛進的進步。由於開放﹐我們不僅可以看到更多的西方繪畫圖書﹐也能看到一些優秀的中國傳統繪畫作品。這在我們的藝術思維中打下了根深蒂固的烙印。所以﹐認識藝術問題﹐是學習繪畫的根本問題。提高審美鑒別力﹐是一個畫家必備的條件。我的母校──天津藝術學院﹐它在改革開放大潮的促進下賦予了我這一切。

  1980年我以優異的成績留校任教。一留校就得到天津美協的提攜﹐推薦我參加了中國美協赴葛洲壩創作小分隊。為此我創作出了水墨畫《春城無處不飛花》﹐獲得了全國第二屆青年美展二等獎﹑天津第二屆青年美展一等獎。1982年天津美協又在市委宣傳部“走正路﹑出作品﹑出人才”精神的促進下﹐組織了青年美術創作研究班。在學習班上﹐我們開闊視野﹐解放思想﹐研究藝術與生活問題﹐創作出一系列描寫太行山區農村生活的作品。代表作品有《山地》《十九秋》《米脂的婆姨》《驚蟄》等﹐都反映了當時農村在改革開放過程中的時代精神和前途命運﹐是人性的真實體現。這些作品能夠真實地表現人性﹐脫離假大空的干擾﹐體現了改革開放所帶來的成果。《山地》表現了中國農民祖祖輩輩艱苦奮鬥﹐頑強地與命運抗爭的民族精神。中國是農業大國﹐農民是國家的脊梁﹐我畫的就是這樣一位平凡而偉大的農民。《十九秋》描寫了一個摘柿子的農村姑娘﹐是一個經歷了十八九個春秋的農村姑娘﹐那些經歷是苦澀的﹐而這個時候﹐正是改革開放的初期﹐農村包產到戶﹐實行土地承包﹐給農村帶來了一片生機。未來的中國農村向何處去﹖還是一個未知數。這個姑娘回眸一轉﹐似乎是在回首往事﹐放在胸前的手似乎在做祈禱﹐憧憬著未來。這兩張畫﹐都貫穿著一個命運的主題。這就使得作品具有了更深刻的思想內涵。《米脂的婆姨》反映了天倫之樂的幸福生活。這些構思的形成﹐得益於時代的思想解放﹐更加尊重人本身的價值。之後﹐我又創作了一系列表現都市女性青年生活的作品《酸葡萄》《秋冥》《舞之憩》以及歌頌中國革命偉人的肖像畫《孫中山在天津》《楊開慧》《毛澤東北戴河吟誦圖》等。這些作品無不是改革開放所帶來的成果。改革開放使藝術家的思想變得深刻而自由﹐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作品更加具有人文關懷。

  在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對文藝創作高度重視﹐強調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要求我們“深入生活﹐紮根人民”。所以﹐我們每年都安排“雙紮根”的創作活動﹐並且從絲綢之路的壁畫研究入手﹐挖掘傳統基因﹐創造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時代新作。目前我們正在集體創作新疆塔吉克族婚禮題材的大型工筆畫作品﹐表現各民族人民像石榴籽一樣抱得緊緊的﹐實現民族大團結的新局面。

  我是改革開放的參與者﹐也是改革開放的受益者﹐我與改革開放同呼吸﹑共命運。我的藝術之路正與改革開放同行。

  作者﹕何家英(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

  從《父親》開始

  40年前﹐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拉開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序幕﹐中國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1980年﹐我的油畫作品《父親》獲得了第二屆全國青年美術作品展金獎。《父親》在精神內涵和藝術形式上都具有既震撼又深沉的情感力量﹐引起了強烈的社會反響。

  作為改革開放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第一批國家公派留學生﹐第一批留校任教的高校教師﹑校長﹐我經歷﹑見證了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美術和美術教育的發展歷程。

40年﹐我把春光描畫

父親(油畫) 羅中立

  高考恢復前﹐1968-1978整整十年﹐我在四川達縣的一個鋼廠當鍋爐鉗工。恢復高考的時候﹐我報名參加77級的考試﹐這一考徹底改變了我的命運。

  改革開放後文藝創作的大環境改變了﹐過去的禁區被取消﹐產生出一系列新的文藝觀念以及當代藝術的樣式和表達﹐比如傷痕題材﹑鄉土題材等。大三那年﹐當青年美展的通知下來時﹐我覺得應該重新審視一下自己。農民題材是我的強項﹐鄉村﹑鄉情和鄉鄰都是我所瞭解的﹐這一方面源自我多年以來的成長經歷﹐另一方面源自大巴山的生活。該怎麼去畫農民題材﹖當我看到收糞人時﹐便畫了下來﹐這是《父親》的第一稿。我想到的是農民收糞肥﹐要變成糧食養活國家﹐養育這個民族。我要表達的農民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的主體和脊梁﹐但那太文學化了。所以後來有了第二稿﹑第三稿﹐一稿一稿推進﹐最後成了《父親》。

  大學畢業後﹐1983年底﹐我成為第一批公派出國的留學生﹐前往比利時安特衛普皇家美術學院學習。這段經歷中我最大的收穫就是堅定了要重回農民題材的信念。

  那個時候出國學習主要是看畫﹐也叫讀畫﹐是要記筆記的。在國外留學時有兩位大師給我留下深刻印象﹐一位是倫勃朗﹐一位是畢加索。畢加索是不斷否定﹐倫勃朗是不斷重復他的一生。在烏菲齊博物館﹐倫勃朗的兩張相隔30年的肖像畫當時對我造成了一種內心的震動﹐似乎一瞬間便跨越了時代在跟大師直接對話了﹐心靈上有了共鳴。我找到了榜樣﹐找到了方法和模式──重復。這種認識給我的影響很深。在這樣的背景下﹐我認為要重新回到自己的根﹐重新回到農民這個題材上去。

  回國後﹐我一直在思考和探索回到傳統的方式﹐但在規劃未來藝術方向時還是朦朦朧朧的﹐一直在反復嘗試和探索。創作中唯一不變的理念就是回到中國的文化土壤裡﹐回到自己文化的根上去﹐尋找到一個當代的視覺圖式﹐跟西方做交流﹐祗有這樣才能夠得到他們的認可和尊重。

  從我個人的創作歷程來講﹐經歷了從帶有蘇聯模式的現實主義﹐到以超級寫實主義為表現手法的鄉土現實主義﹐進而發展到如今的注重探索形式語言表現力和油畫民族化的發展變化。

  改革開放使中國各個行業包括美術﹑文學﹑電影﹑戲劇﹑詩歌以及科技﹑體育等都有機會回到自身規律和軌道上。正是因為這樣﹐作為一個個體的羅中立﹐才可能按照藝術規律來思考自己的藝術人生。這同改革開放40年來國家發展﹑文化藝術發展的主題是契合的﹐沒有改革開放﹐就沒有今天文藝繁榮的大環境﹐更不會有機會來談論今天藝術界所包含的豐富藝術面貌了。這是我最深的感觸和發自肺腑的體會。

  作者﹕羅中立(四川美術學院原院長)

  在愛與生命中尋源問道

  中央美術學院開始恢復本科招生是1978年﹐我很幸運成為第一屆學生﹐那年我已經23歲。

  美院差不多十年沒有招生了﹐我們的老師有30多位﹐學生卻祗有12個。剛進美院的時候﹐還沒有分工作室﹐也沒有按國﹑油﹑版﹑雕的畫種分科﹐大家一起上大課﹐互相做模特。教學生活都在一個大院子裡﹐那裡的氣氛很像個大書院﹐大家一起學習﹑一起探討。“文革”後恢復高考﹐老師們可以規律教學和自主創作﹐他們的藝術生命也好像重新被點燃﹐那種教學和創作的熱情也強烈地感染著我們。

40年﹐我把春光描畫

北方姑娘(油畫) 楊飛雲

  我們如飢似渴地學習﹐著魔一樣地畫畫。

  我還記得有同學晚上還在路燈下畫夜景﹐早飯前畫一張寫生﹐晚上去圖書館佔座位搶畫冊看。自從上了大學﹐我一有時間就發瘋似地畫素描﹐看每個人的臉都特別有畫意﹐能畫就立即畫下來﹐下鄉寫生也覺得處處充滿畫意。那段充實的生活想想真是美好。熱情與愛造就了藝術生命。

  上學之前我在鐵路系統畫了七年宣傳畫﹐動手能力強﹐但有一些野路子。上學時我也聽先生們說過﹐“文革”畫宣傳畫﹐紅光亮﹑高大全﹐皮膚上用到朱紅﹑橘紅﹐甚至用到熒光紅都覺得不夠紅﹐色彩的識別力受到影響﹐先生們後來經常去大自然寫生恢復自己的色彩辨別力和敏銳度。上了中央美院﹐我覺得進入了一個非常系統﹑科學和完整的培養體系﹐不僅有造型﹑色彩各種繪畫技巧的訓練﹐還從美術史等文化課學習中增強個人修養﹐這種全面的學習讓我有脫胎換骨的感覺。

  畢業後我一邊教學﹐一邊創作﹐一邊尋找我的繪畫之路向哪個方向而行。我畫了《北方姑娘》。畫中人物是我的夫人芃芃﹐但她其實又不是一個具體的﹑個性的形象。我想畫一個姑娘﹐在油畫形象上創造出一種代表東方女性的形象﹐用的是傳統的方式﹐我採用比較莊重的金字塔式的構圖﹐但是帶有中國人的審美。“第一屆中國油畫展”徵集時﹐我去送創作的時候還很苦惱﹐由於過去留下來的概念創作和主題創作的影響﹐覺得這樣的作品可能並不適合大型的展覽﹐但是老師們覺得這張作品非常好﹐建議我送展。這張作品後來獲優等獎﹐印刷也特別多﹐這給我很大的鼓勵。過去像這樣畫一個普通人的作品﹐不可能獲獎﹐也不能算是一個優秀的創作﹐這次獲獎對我的小小探索是一次重要的肯定。

  接下來的十幾年間﹐我不斷地重返鄉土寫生﹐畫了很多鮮活的農民形象。寫生就是寫生命﹐而不是寫熟練。寫生是一個油畫家必須經常持守的本分﹐是親近自然﹑體驗生命﹑錘煉畫藝的最佳方式﹐是畫家用畫筆和心靈直接觸摸生命本源的有效途徑。我從小在農村長大﹐跟他們在情感上緊密相連。我是在尋源﹐在這些質樸的農民身上﹐真正保留著中國文化裡面高尚的價值觀和人生觀。我在這些農村老人的身上﹐看到了善良和正直﹐還有那種尊嚴和尊貴感以及農耕時代的長者風範。可見﹐貼近內心的體驗重於畫面的表現﹐深入生命的關注優於創新的理念﹐真誠純樸的態度強過個性的彰顯。體驗若是膚淺﹐表現就會流于簡單﹔感受若不精深﹐表達就不能深入。深入﹐不是周到細緻的描畫﹔深入﹐是你觸摸到事物的本質﹐是你切實體驗到繪畫的獨特境界﹐是進入你心靈深處的那份感動。作為藝術家﹐我把這種純粹的情感通過畫筆傳遞﹐我描繪的不僅僅是獨立的個體﹐更是承載了畫家情感與體驗的活生生的形象。

  油畫在中國的發展已經走過了100多年。油畫祗有在繼承傳統的前提下﹐才有創新的可能﹔祗有在掌握繪畫本質規律的前提下﹐才有表現的水平﹔祗有建立高標準的價值取向﹐才有發展的可能。我們不在融合與對抗的論爭中打來打去了﹐我們高標準地發展繪畫技巧的同時﹐油畫已經成為我們繪畫語言中的一元﹐它承載了中國精神﹑中國思想﹑中國審美和中國情懷。

  我渴望自己以一顆仰望的心﹐切切感恩的心﹐去禮讚存在於萬物生命中的美﹐以信心和虔誠﹐使用平實而確鑿的繪畫要素﹐終其一生﹐去表現令我感動的純淨而超然的境界。生活中那些鮮活質樸的大美﹐令我活著做著就時時感到生命的意義與價值。

  作者﹕楊飛雲(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油畫院院長)

  《光明日報》( 2018年12月16日 10版)

[責任編輯: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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