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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趣】李白是如何“粉”崔顥的

2019-02-10 01:45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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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朱美祿(貴州財經大學教授)

  唐代詩人崔顥南游﹐登武昌黃鶴樓﹐感慨系之﹐寫成了被譽為唐人七律第一的《黃鶴樓》詩。這首詩古今傳本異文頗多﹐我們現在通行的版本是﹕“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辛文房在《唐才子傳》中記載﹐“及李白來﹐曰﹕‘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無作而去。為哲匠斂手雲。”是不是李白就心悅誠服﹑善罷甘休了呢﹖李略在《該聞錄》中說﹐李白“故擬之﹐欲與之較勝負﹐乃作《登金陵鳳凰臺》詩”。

  青年李白曾長期在江漢地區漫游﹐其詩集中涉及到黃鶴樓的有多首﹐因此無法確定李白擱筆的時間﹐也無法確定擱筆是實有其事還是後人的附會。但可以肯定的是﹐《登金陵鳳凰臺》一詩寫於天寶六年﹐李白時年已經四十七歲了。由於時間跨度較大﹐所以擬之“較勝負”云云未必可信﹐倒是確能體現崔顥詩歌對李白影響深遠。

  李白《登金陵鳳凰臺》詩為﹕“鳳凰臺上鳳凰游﹐鳳去臺空江自流。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比較崔顥《黃鶴樓》和李白《登金陵鳳凰臺》詩﹐不難發現在構思立意﹑謀篇佈局和聲律用韻上﹐李白明顯受到了崔顥的影響。因此《該聞錄》中“擬”字用得十分準確﹐清楚地表明了李白對崔顥的效仿。

  其實﹐李白對崔顥的效仿﹐除了家喻戶曉的《登金陵鳳凰臺》一詩外﹐還有鮮為人知的《鸚鵡洲》一詩。“鸚鵡東過吳江水﹐江上洲傳鸚鵡名。鸚鵡西飛隴山去﹐芳洲之樹何青青。煙開蘭葉香風暖﹐岸夾桃花錦浪生。遷客此時徒極目﹐長洲孤月向誰明。”這首詩弔古傷今﹐懷檷衡而自嗟悼。清人方東樹在《昭昧詹言》中說這首詩“未嘗有意學之而自似”﹐似有為李白辯護的意味﹔方回在《瀛奎律髓》中則直言不諱地指出﹕“太白此詩﹐乃是效崔顥體。”

  儘管李白堪稱唐代詩歌巨擘﹐但毋庸諱言的是﹐其《登金陵鳳凰臺》和《鸚鵡洲》兩首詩﹐確實是對崔顥《黃鶴樓》詩的模仿之作。至於李詩和崔詩的優劣﹐一直以來就是一個聚訟紛紜﹑莫衷一是的話題﹐尊崔抑李者有之﹔尊李抑崔者有之﹔認為兩者平分秋色﹑工力悉敵者也有之。

  撇開藝術優劣不論﹐李白對崔顥的效仿又意味著什麼呢﹖金聖嘆認為“出手早低一格”﹔許印芳更毫不客氣地指出﹕“《鳳凰臺》《鸚鵡洲》二詩﹐未能自出機杼﹐反襲崔詩格調﹐東施效顰﹐貽笑大方。”其實﹐他們不是在評品藝術的高下﹐而是在詆毀效仿本身。面對崔顥的大作﹐李白斂衽擱筆﹐便表明了推崇之意。至於李白對崔顥詩歌的效仿﹐則凸顯了李白“不薄今人”﹑以時賢為師的情懷。後世文人據此生發出許多議論﹐無疑是劍走偏鋒﹐沒有看到李白的高情雅意。

  《光明日報》( 2019年02月10日 0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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