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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2019-06-14 0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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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雪原

  作者﹕陳愛強(魯東大學副教授)

    曲波的《林海雪原》是新中國成立後最早引起全國轟動的長篇小說之一﹐它講述20世紀40年代我軍特戰小分隊在東北穿行茫茫林海﹑飛越皚皚雪原﹐剿匪戰鬥的歷史往事。出版後﹐書中富有傳奇色彩的英雄故事和人物形象為廣大讀者津津樂道﹐一時洛陽紙貴。根據小說改編的樣板戲《智取威虎山》也成為一代人的紅色記憶。“山高不能把路擋﹐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英雄楊子榮的革命豪情至今激蕩人心。多年來﹐《林海雪原》以各種藝術形式被廣泛傳播﹐影響連綿不絕﹐在幾代人的閱讀與欣賞中﹐它凝鑄成英雄主義和理想主義的永恆坐標。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1946年4月﹐牡丹江軍區剿匪小分隊的部分官兵在海林火車站外合影﹐《林海雪原》就是在這支小分隊剿匪故事的基礎上創作而成的 資料圖片

  “我老楊這條槍和我這條命﹐一定跟著黨打出一個共產主義社會來”

    1945年10月25日﹐膠東半島北部的龍口海面上﹐一支神秘而特殊的八路軍部隊乘大帆船悄然出海﹐前往遼東半島南側的莊河集結﹐北上參戰。其中有一名青年軍官名叫曲波。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曲波 資料圖片

    曲波原名曲清濤﹐1923年2月出生於武術之鄉山東黃縣(今龍口市)棗林莊﹐11歲跟隨本村的武師學習拳術﹑棍術﹑刀術等﹐前後有5年之久。他從小愛讀《說岳全傳》《水滸傳》和《三國演義》﹐有一副俠義心腸。

    渡海北上的這一年﹐曲波剛22歲﹐躊躇滿志。一年前﹐駐守劉公島的汪偽海軍在鄭道濟的領導下宣佈起義﹐中共膠東區黨委為了更好地從政治﹑組織﹑思想﹑軍事上徹底改造這支部隊﹐特別抽調了機關上有文化的黨員支委﹑膠東公學(今魯東大學前身)的100余名學生黨員和積極分子加入這支部隊﹐曲波也是在這個時候加入這支海軍部隊的﹐並擔任四中隊政委。在海軍部隊﹐曲波和楊子榮﹑高波﹑劉蘊蒼等戰士結下血濃于水的情誼。經過三個晝夜的航行﹐這支膠東海軍平安抵達莊河﹐更改部隊番號為“東北人民自衛軍遼東軍區三縱隊二支隊”(後改為牡丹江軍區二支隊)﹐下轄兩個團﹐曲波擔任二團副政委﹐由於當時二團團長和政委空缺﹐曲波實際上是該團的最高指揮員。雖然是海軍﹐這支部隊卻承擔了陸戰任務﹐開始了在東北一整個冬天剿匪的傳奇遠征。這段經歷成為日後曲波創作《林海雪原》的素材。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林海雪原》最初部分選發于1957年2月號的《人民文學》雜誌﹐發表時題為《奇襲虎狼窩》

    曲波在《林海雪原》的首頁上寫道﹕“以最深的敬意﹐獻給我英雄的戰友楊子榮﹑高波等同志。”這道出了其創作《林海雪原》最深刻的情感動機﹐也說明當年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正是這部小說中的人物原型。

    東北戰場上﹐經驗老到的楊子榮加入了一線作戰隊伍﹐膽識過人的他經常孤身闖巢穴﹐極富傳奇色彩。1946年3月﹐在攻打據守杏樹底村殘匪的戰鬥中﹐土匪頑抗﹐楊子榮帶領尖刀班沖在最前面。為了盡早結束戰鬥﹐減少部隊和村民傷亡﹐楊子榮隻身入村﹐勸降土匪。楊子榮充分利用殘敵內部矛盾﹐同時對黨的土改和俘虜政策進行宣傳﹐最終未犧牲一人﹐兵不血刃就說服了400多土匪繳械投降﹐轟動一時。楊子榮榮立特等功﹐被評為“戰鬥英雄”﹐後提昇為偵察排排長。1947年1月下旬﹐楊子榮得到了號稱“座山雕”的匪首張樂山在海林縣境內活動的線索﹐他化裝成土匪吳三虎的殘部﹐取得了土匪的信任﹐打入其內部﹔2月7日﹐一舉將“座山雕”及其聯絡部部長劉兆成﹑秘書官李義堂等相關人全部活捉。2月19日﹐《東北日報》以《戰鬥模範楊子榮等活捉匪首座山雕》為題﹐對他的英雄事跡進行了詳細報道。孤膽英雄楊子榮本身就是那個時代的傳奇。根據《林海雪原》改編的革命樣板戲《智取威虎山》中的著名唱段《胸有朝陽》﹐抒發了楊子榮的革命鬥志與豪情﹕“山高不能把路擋﹐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林海雪原》一九五七年九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後被翻譯成多種語言文字

    1947年2月﹐在圍追匪首丁煥章﹑鄭三炮等人的戰鬥中﹐楊子榮沖在最前面﹐被土匪的子彈擊中胸部﹐英勇犧牲﹐東北軍區司令部授予他“特級偵察英雄”的光榮稱號。

    就在楊子榮犧牲前的一個月﹐年輕英勇的高波已經長眠在茫茫林海之間。據高波的侄子回憶﹕1947年1月19日﹐高波帶領一個班的戰士押著滿載軍用物資和生活用品的小火車返回部隊時﹐列車行駛到二道河橋頭﹐土匪引爆了提前埋在橋下的炸彈﹐小火車被掀翻到橋下。高波帶領戰士們與土匪戰鬥﹐終因寡不敵眾被俘﹐受盡酷刑。土匪將高波的衣服除去綁在大樹上﹐在近零下40攝氏度的戶外實施慘無人道的“凍刑”﹐高波英勇就義。

    曲波在《機智和勇敢從何而來》(《中國青年》1958年第10期)中談到﹐楊子榮曾經這樣表達自己對前途的看法﹕“現在的偵察兵就已經是我的前途﹐因為我是在實現共產主義的大道上走著。以往地主壓得我不敢喘氣﹐現在我手使雙槍﹐動用心機﹐自由地瞪著眼﹐喘著氣﹐打他們的老祖宗蔣介石﹐這是多麼理想的一天哪﹗又是多麼理想的前途啊﹗再往小一點說﹐我今天的戰績﹐就是昨天的前途﹔明天的戰績就是今天的前途﹔這樣一天一天就走到了窮人翻身階級消滅的太平年。”楊子榮在入黨宣誓的前夜這樣說﹕“天下的地主是一個媽﹐天下的窮人是一家﹐我老楊這條槍和我這條命﹐一定跟著黨打出一個共產主義社會來﹗要把階級剝削的根子挖淨﹐使它永不發芽﹐要把階級壓迫的種子滅絕﹐使它斷子絕孫。”多麼堅定而單純的信念﹗高波犧牲時雖然年僅19歲﹐但他在給父親的一封信(東北楊子榮烈士紀念館珍藏)中卻有如此識見﹕“報上登的日本已經無條件投降了﹐但在投降當中﹐有的部隊不繳槍﹐我們就得很快地把他們消滅﹐請父親放心吧﹐兒的思想是一切為了抗日﹐為了革命﹐為了把祖國建立成一個民主﹑獨立﹑幸福的新中國﹐就是死了﹐也願為革命服務……”

  賀龍元帥問﹕“白茹在哪裡﹖她怎麼沒來﹖”

    1955年2月﹐在遼瀋戰役中受傷的曲波轉業到工業戰線。然而﹐戰友們的英雄事跡一直珍藏在他的內心﹕“我曾經無數遍地講過他們的故事﹐也曾經無數遍地講林海雪原的戰鬥故事﹐尤其是楊子榮同志的英雄事跡﹐使聽的同志們無不感動驚嘆﹐而且好像從中獲得了力量。”講來講去﹐他便有了一個想法﹐把林海雪原的鬥爭故事寫成一本書。

    曲波由此開始了業餘創作。曲波的夫人劉波回憶道﹕“1955年初﹐曲波和我奉命來到北京。他擔任一機部第一設計院副院長。他又接著寫下去﹐還是保持著秘密狀態﹐一下班就躲在屋子裡寫作。那時家中寫字桌中間的抽屜一直是半開著﹐一聽一機部鄰居﹑同事來找﹐曲波就立即把稿件塞進抽屜。他這個人的缺點是愛面子﹐自尊心強﹐怕寫不好鬧得滿城風雨。”

    對于文化程度不高的曲波來說﹐寫作可不是件輕鬆的事。當小說初稿寫完前3章﹑15萬字時﹐曲波覺得自己的文字不能表達那段歷史﹐一氣之下把原稿付之一炬。可戰友們的英勇事跡不斷激勵著他繼續寫下去。一天夜半﹐他冒著大雪回家﹐一路上還在苦思著怎樣才能寫好這部小說﹐如何突破文字關。到家一眼看見幸福酣睡著的家人﹐一陣深切的感觸湧上心頭﹕“祖國已空前強大﹐在各個建設戰線上都取得了輝煌的成就﹐人民的生活也正在迅速提高。我的宿舍是這樣的溫暖舒適﹐家庭生活又是如此的美滿﹐這一切﹐楊子榮﹑高波等同志沒有看到﹐更沒有享受到。但正是為了美好的今天和更美好的將來﹐在最艱苦的年月裡﹐他們獻出了自己最寶貴的生命……戰友不怕流血﹐殲滅敵人﹐我豈能怕流汗突破文字關﹐這是我應有的責任﹐這是我在黨的文學戰線上應盡的義務。”

    從1955年2月到1956年8月﹐經過一年半的秘密創作﹐《林海雪原蕩匪記》終於基本成型。

    作為文學作品﹐《林海雪原蕩匪記》沒有呈現小部隊在牡丹江地區冬天剿匪的全過程﹐而是集中選取了剿匪的幾個重頭戲──“奇襲奶頭山﹐消滅了許大馬棒”“智取威虎山﹐活捉了座山雕”“巧上四方檯﹐殲滅了匪首侯謝馬(侯殿魁﹑謝文東﹑馬希山)”。情節組織上﹐曲波特別突出了“奇”“智”“巧”的作戰智謀的運用﹐這也是其多年的軍事生活中“鑽研兵法”的結果。而在人物塑造上﹐作家沒有讓楊子榮犧牲在戰場上﹐他濃墨重彩地突出了楊子榮的英雄氣概及精神氣度﹕通過“楊子榮智識小爐匠”“楊子榮獻禮”“楊子榮盛布酒肉兵”“逢險敵﹐舌戰小爐匠”等場景﹐將楊子榮置於異難奇險的矛盾尖銳的風口浪尖上﹐在與陰險狡猾的敵人一次次驚心動魄的較量中體現出革命者的大無畏和戰鬥智慧。其中最精彩的莫過於智取威虎山消滅座山雕一戰﹐比現實的楊子榮活捉座山雕要複雜得多。小說中﹐楊子榮喬扮土匪胡彪﹐憑藉一張從土匪手中繳獲的“先遣圖”作見面禮﹐取得匪首座山雕的初步信任。而後﹐在與土匪的黑話對答以及座山雕突然的“軍事演習”中﹐楊子榮敏銳而機智﹐得到了座山雕的充分信任和賞識﹐終於站穩了腳跟。正當楊子榮為座山雕大擺百雞宴﹐等待小分隊來攻威虎山時﹐曾被楊子榮俘虜審訊過的土匪欒平突然上山﹐形勢急轉直下。楊子榮臨危不亂﹐果敢冷靜﹐先是在氣勢上壓制住敵人﹐再充分利用匪徒間的矛盾﹐威逼利誘﹐從精神上直接打垮欒平﹐以攻為守﹐終於化被動為主動﹐制服了敵人。這一連串事件﹐把楊子榮的英雄氣概及精神氣度表現得淋漓盡致﹑光彩奪目﹐自然也寄托著曲波年少時的俠客與英雄情結。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抗嚴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陽”

自1957年出版以來﹐《林海雪原》以各種藝術形式被傳播﹐產生了廣泛影響 資料圖片

    初稿寫畢﹐曲波和劉波一人拎著一包稿件﹐先去了他們家斜對面《中國文學》編輯部﹐但被告知該社只出版翻譯圖書﹐建議曲波去作家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副牌)試試。到達作家出版社﹐曲波對接待的人說自己不是作家﹐如不採用﹐一定要打電話到家裡﹐他自己來把稿件取回去﹐不要打電話去工作單位。曲波再三叮囑﹐是怕走漏了風聲。

    當時﹐出版社收到的長篇小說稿件堆積如山﹐編輯人手少﹐難以及時審閱每一部來稿。年輕編輯龍世輝從稿件登記處領走了厚厚一大摞《林海雪原蕩匪記》﹐稿紙不夠精緻﹐有大有小﹐每一疊都被劉波用各種不同的碎布條拴著﹐參差不齊。龍世輝最初沒有對這個裝訂粗糙的稿件抱有多大希望﹐但當他一頁頁地翻下去﹐完全被小說中驚險傳奇的戰鬥故事所吸引。尤其是讀完“奇襲奶頭山”和“智取威虎山”﹐楊子榮和少劍波的英雄形象深深地感染了他。

    讀罷原稿﹐龍世輝馬上向出版社副社長樓適夷作了匯報﹐總體上肯定這是一部優秀的長篇新稿﹐但在語言藝術等方面還需要進一步修改。龍世輝打電話到曲波家裡﹐曲波誤認是退稿﹐趕到出版社﹐說取稿子來了。沒想到﹐出版社決定採用他的稿件﹗祗是需要做一些修改。編輯建議在一群男人的戰鬥中增加一些詩性與愛情文字。回家後﹐曲波立即修改了一遍﹐感覺力有不逮﹐便委託龍世輝全權處理修改事宜。

    經過3個多月的修改﹐小說增補了白茹這一人物。白茹的出現﹐幾乎是神來之筆﹕其意義並不是因為她是小分隊中唯一的女性﹐健康美麗﹔也不是因為她是青年軍官少劍波的戀人﹐位置突出﹔更不是因為她的原型是曲波的戀人﹐有文獻學上的意義﹐而是因為她以差異化的性別身份﹐打破了小說此前一個戰鬥接一個戰鬥的敘事常規﹐以一種空間化場景降低了敘事上的密度。由此﹐人物深層次的心靈與性格在這種敘事停頓中得以立體展現﹐小說由此呈現出一種靈動的空間化特徵。白茹的出現﹐也為少劍波等人物的性格展現與精神成長提供了特殊的詩性空間。

    曲波曾回憶起一段往事﹕“書出版後有一次我住院﹐正好碰上賀龍元帥﹐他問我在哪裡工作。我說在一機部﹐他問我一機部有個人寫了一部《林海雪原》﹐問我知不知道﹖我說那是我。賀龍元帥馬上問我﹕‘白茹在哪裡﹖她怎麼沒來﹖”我說﹕“賀老總﹐我愛人不叫白茹。’”(姚丹﹕《曲波訪談錄》)

    小說出版時書名由《林海雪原蕩匪記》改為《林海雪原》﹐是為了給讀者保留一些想象的餘地。有一次﹐中國作協副主席邵荃麟在北戴河就書名問曲波﹐曲波解釋道﹕“我站在高山之巔﹐俯瞰著眼前的森林﹐風一刮﹐森林鼓凹鼓凹的﹐像海洋的波濤一樣﹐‘林海’兩個字出來了﹔這個雪是無邊無岸的原野﹐這個‘雪原’就出來了。”邵荃麟聽完﹐一拍大腿叫好﹕“看﹐沒有生活怎麼能行呢﹖你看﹐一個詞也需要生活。”

  “這就是充沛的革命英雄主義感情﹐接近民族風格並富有傳奇特色”

    在小說初版出版前﹐《人民文學》副主編秦兆陽連夜趕讀﹐“看到困得一個字也看不了了﹐才睡”。於是在《人民文學》雜誌選發了小說的第三到第八章﹐命名為《奇襲虎狼窩》﹐並在《編者按》中熱情推介﹐認為《林海雪原》的出版“將是我國文學創作上的一個可喜的收穫”。1957年9月﹐《林海雪原》由作家出版社正式出版﹐引起轟動。到20世紀60年代初﹐《林海雪原》印數就已經超過100萬冊﹐成為那個時代閱讀量最大的作品之一。

    曲波在《林海雪原》中“講故事”的能力得到當時權威批評家侯金鏡等人的肯定﹐“每一個戰鬥都有不同的打法﹐每一個英雄戰士都有自己不同的遭遇和行動”。在評論文章《一部引人入勝的長篇小說──讀〈林海雪原〉》中﹐侯金鏡這樣評價道﹕“作者的自白和我們讀了這部書過後的感受至少是共同的﹕這就是充沛的革命英雄主義感情﹐接近民族風格並富有傳奇特色。”

    然而﹐小說和楊子榮形象﹐在讀者中間也發生了針鋒相對的激辯論爭。對此﹐《北京日報》及時組織了一場關於小說及根據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的討論﹐從1961年5月上旬開始﹐3個來月發表了20多篇文章。參加這次討論的有作家﹑學者和廣大讀者﹐其中多數人認為小說《林海雪原》是一部革命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相結合的“文學力作”﹐“楊子榮不愧為大智大勇的時代英雄”。

    不少學者直言不諱地反駁了對《林海雪原》求全責備的批評意見。他們評價道﹕“總的來說﹐《林海雪原》是一部優秀的有特色的作品。特別是有力地描寫了楊子榮和少劍波的智慧﹐這就使這部作品具有了一種特殊的魅力和奇異的光彩。讀者如此喜愛這部作品﹐與作品的這一特色有很大關係。”

    一位工農兵讀者代表說﹕“我接觸了一些工人﹑農民﹑幹部﹑科技人員﹐他們一致認為《林海雪原》是受歡迎的好書。為此﹐我查了一查我們單位的圖書館。直到現在﹐小說《林海雪原》還是最受讀者歡迎的作品﹐從買回來到現在3年左右的時間裡﹐這部小說一刻也沒有在書架上停留過。難道這樣的作品不應該肯定是好作品嗎﹖”

    小說出版後以各種藝術形式被廣泛傳播。1958年﹐中國京劇院根據小說前8章改編成現代京劇《林海雪原》﹔同年﹐上海京劇院創作了現代京劇《智取威虎山》﹐《林海雪原》從此便與京劇結下了不解之緣。1963年5月﹐為迎接全國京劇現代戲觀摩演出大會﹐上海京劇院對京劇《智取威虎山》進行再次加工﹐突出了正面英雄楊子榮﹑少劍波的戲份。毛澤東對京劇《智取威虎山》也情有獨鍾﹐還將“打虎上山”一段中“迎來春天換人間”唱詞改成“迎來春色換人間”。1967年5月﹐京劇《智取威虎山》開始成為排在8個革命樣板戲之首的代表作品﹐其顯赫聲名甚至一度超越了原作《林海雪原》。1968年至1970年﹐《智取威虎山》被拍成彩色京劇電影《智取威虎山》﹐于1970年10月公映﹐立即轟動全國。電影裡許多經典唱段被廣為傳唱﹐如“只盼著深山出太陽”“管叫山河換新裝”等﹐至今仍常常在各類文藝演出中出現。

    2014年﹐香港導演徐克為了圓自己40年前的英雄俠客夢﹐將《林海雪原》改編成3D電影《智取威虎山》﹐作為賀歲影片推出﹐上映半日票房便接近2000萬元﹐最終票房突破8億元。3D特效技術給《智取威虎山》增添了視覺奇觀﹐注入了現代美學色彩﹐贏得了當代年輕觀眾的喜愛。

    從京劇到電影﹐《林海雪原》與時代的流行藝術媒介形成深刻的合力共振﹐積澱于歷史深處的英雄俠客夢在全新的文化語境中依然熠熠生輝。時至今日﹐有關《林海雪原》的電影﹑電視連續劇﹑動漫﹐甚至郵票﹑年畫﹑屏風﹑雕塑等各種藝術形式仍是層出不窮﹐《林海雪原》藉此也成為一種永恆的紅色記憶﹐一種連接革命青春的文化資源﹐其鏗鏘的歷史回聲在時間的長河中更是不絕如縷。 

  傳播與影響

  出版翻譯

  1957年9月﹐《林海雪原》由作家出版社正式出版﹐初版印數為5萬冊﹐當時就引起轟動﹐讀者爭相購買和閱讀﹐成為當時全國最受歡迎的﹑銷售量最大的一部小說。從初版到20世紀60年代初的短短幾年間﹐《林海雪原》的印數已超過100萬冊﹔直至2018年﹐人民文學出版社還在繼續增加著《林海雪原》的版次。

  1958年6月﹐《林海雪原》以《奇襲虎狼窩》為名﹐被譯成俄文﹐中國作家代表團出席在蘇聯塔什干召開的亞非作家會議時﹐《奇襲虎狼窩》是帶去的文學作品之一。

  《林海雪原》曾先後被譯成英文﹑俄文﹑日文﹑蒙古文﹑朝鮮文﹑越南文﹑挪威文﹑阿拉伯文等多種外文在國外出版。

  舞臺藝術

  1957年﹐北京人民藝術劇院趙起揚﹑夏淳等人將《林海雪原》改編成話劇《智取威虎山》﹐由焦菊隱執導。

  1958年﹐中國京劇院范鈞宏根據小說前8章改編成現代京劇《林海雪原》。同年﹐文化部召開“戲曲表現現代生活座談會”﹐上海京劇院在會議精神指導下﹐根據小說和中國京劇院的京劇《林海雪原》﹐並參考同名話劇﹐由申陽生執筆﹐編演了京劇現代戲《智取威虎山》﹐這部作品就是後來樣板戲的雛形。同年﹐還有北京京劇團的京劇《智擒慣匪坐山雕》(原名如此)﹐由馬長禮﹑譚元壽等主演。

  1967年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由上海京劇團《智取威虎山》劇組集體改編的京劇劇本《智取威虎山》。

  1970年﹐屢經修改的革命現代京劇《智取威虎山》最終定型﹐成為“文革”時期樣板戲之一。

  1968年至1970年﹐《智取威虎山》被拍成樣板戲電影。

  影視動漫

  1960年﹐八一電影製片廠出品電影《林海雪原》﹐劉沛然﹑馬吉星編劇﹐劉沛然導演。

  1986年﹐吉林電視臺出品10集電視劇《林海雪原》﹐由朱文順執導﹐林達信﹑韓再峰﹑白玉娟等主演。

  2004年﹐由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話劇團﹑深圳市委宣傳部文藝創作中心與萬科影視有限公司聯合出品﹐李文岐執導﹐王洛勇﹑于洋﹑童瑤等主演的30集電視劇《林海雪原》首播。

  2006年﹐青山動畫開發了同名動作角色遊戲《林海雪原》。

  2011年﹐上海美術製片廠等聯合出品動畫電影《智取威虎山》。

  2014年﹐徐克執導3D電影《智取威虎山》﹐取得8.81億元人民幣票房。

  2017年﹐由中共黑龍江省委宣傳部﹑黑龍江廣播電視臺﹑黑龍江廣播影視傳媒集團有限公司等出品﹐金姝慧導演﹐李光潔﹑張睿﹑倪大紅等人主演的64集電視劇《林海雪原》﹐作為向建軍90周年獻禮劇在安徽衛視﹑山東衛視﹑黑龍江衛視播出。

  (饒翔 郭超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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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報》( 2019年06月14日 15版)

[ 責編﹕董大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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