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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之父”南仁東的故事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2020-06-27 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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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陳香(兒童文學評論家﹑中國兒童文學研究會副秘書長)

  作家王宏甲﹑蕭雨林的新作《你的眼睛能看多遠》﹐是一部面向兒童的傳記文學。該書生動講述了“天眼”之父南仁東一生的故事﹕從成長歲月到爭取大射電望遠鏡國際項目﹐從向中科院提出由我國自主建設該項目到將終身精力投入這一事業﹐直至“中國天眼”橫空出世﹐南仁東病逝于工作崗位。這位科學家的一生﹐由這本通俗生動的傳記娓娓道來。

  人物傳記﹐顧名思義﹐是通過對典型人物的生平﹑生活﹑精神領域進行系統描述和介紹﹐以達到對人物特徵和深層精神反映的文學形態。同時﹐傳記又能將個人與歷史﹑個人與社會的命運﹐完美地結合起來。在《你的眼睛能看多遠》中﹐作家描述的不僅僅是“天眼之父”南仁東的故事。字裡行間﹐我們能感受到澎湃于作家筆下的不可抑的情感﹐他寫的是一代人的光榮與夢想﹐是一代科學家堅忍不拔﹐用理想和意志澆築我們國家自主科學項目成功的歷史進程。而支撐這一歷史進程的﹐是無數個“南仁東”的存在﹐這也凸顯了作者筆下關於個體生命存在意義和價值的思考。

“天眼之父”南仁東的故事

《你的眼睛能看多遠》王宏甲 蕭雨林 著﹐長江少年兒童出版社

  寫作傳記﹐往往有偏于歷史性和偏于文學性之爭﹐給兒童的人物傳記﹐須以文學性為主。面對特殊的閱讀對象──少年兒童﹐如果人物傳記沒有生動的故事性﹑藝術性和敘事個性﹐不容易抓住他們的目光。《你的眼睛能看多遠》一書﹐既有關於國家命運的宏觀思考﹐也有少年南仁東與老師長談後明志﹑壯年南仁東為項目而奔走﹑暮年南仁東對待工作仍兢兢業業等細節抒寫﹐可謂有高度亦有細節。

  傳記敘事需要擁有自己的時間結構﹐這種結構﹐是一個中斷﹑交織﹑逆轉的過程。這種編織﹐既要符合事實真實﹐又要注重可斷性﹑可銜接性﹐選擇最具特色﹑最具生命力的時刻詳細描寫。本書作者深諳此道。該書中﹐作者充分記錄了那些充滿戲劇性和和命運攸關的時刻﹐如何改變人物的一生和歷史的進程。南仁東15歲時﹐老師與他的一席深談﹐改變了他的心志﹐一番努力後﹐他以吉林省理科第一名的成績考上清華大學無線電系。畢業後﹐進入通化無線電廠﹐接到上級的要求成功研發便攜式小型收音機和10千瓦電視發射機﹐完成了當時看起來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由此﹐“怎麼不可能”成為了南仁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句話。1978年﹐他參加研究生考試﹐被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錄取為天體物理系研究生﹐師從開創中國射電天文學的王綬琯先生﹐將無線電技術與天文天體學結合﹐打開天空的大門。1993年﹐多國天文學家共同提出﹐要抓緊建設新一代功能強大的“大射電望遠鏡”﹐南仁東立刻著手聯絡一批天文學家﹐以中科院北京天文臺(今國家天文臺)為依托﹐開始了國際大射電望遠鏡落地中國的推進工作──這個巨大的國際項目在中國落地﹐意味著世界多項尖端科技會因應用於此而流向中國。邂逅工作夥伴﹑中科院遙感所的聶躍平﹐兩人開始了一遍一遍深山之中的選址之旅﹐一走就是12年。“兩條腿走路”﹐一方面﹐向國際SKA計劃推進工作委員會申請“大射電望遠鏡”項目落戶中國﹐另一方面﹐給中科院寫報告﹐提出向國家申請建設自己的FAST項目──基於無線電信息技術﹐包含通信﹑雷達﹑電子﹑深空探測﹑地空聯絡﹑數據處理等多個戰略制高點的集成項目﹐依靠中國人的力量來建造這個工程。2007年﹐FAST工程正式立項﹐FAST團隊向宇宙深度進軍﹐開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遠航……

  傳記既屬於歷史又屬于文學。它要求作者尊重事實﹐以真實事件﹑人物為寫作內容﹐以反映歷史真實為主要目標﹔然而作為文學﹐傳記又需要作者發揮想象﹐表達自己對時代﹑對人物的獨到理解和特有情感。看看這段精彩的文字﹕“在這個小房間裡﹐張承民看著慷慨激昂﹑仿佛在演講的南仁東﹐感覺他有點像西班牙小說裡的堂吉‧訶德﹐原來這世上真有為理想而生的人﹔又覺得他更像中國的譚嗣同﹐是一個可以為理想而死的人。”

  將存在於人物深處的情感和選擇表達得淋漓盡致﹐才能喚起讀者強烈的共鳴。書中不乏這種筆墨﹐“1985年南仁東的烏克蘭之行﹐是他人生中的又一次重要經歷。有人說他是去重溫和體驗‘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是去尋找一座熔爐。而在以後的歲月裡﹐他將不斷發現﹐真正的熔爐不在別處﹐就在他自己的理想﹑情感﹑信仰和堅忍不拔的意志中”。

  傳記的非聚焦型視角﹐是一雙“上帝的眼睛”﹐可俯視芸芸眾生﹐展現宏大的歷史場面。非聚焦型視角﹐決定作品肯定存在著一個不動聲色的敘述者。該敘述者不僅編織情節﹐更會轉向自己﹐對歷史和事實進行解釋和評論。譬如這樣的表達﹕“多年後回顧中國天眼是怎麼誕生的﹐這‘披荊斬棘’就是一個巨大的象徵──不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而是在無路的地方﹐硬劈出一條路來。”作為講故事的高手﹐這本書恰到好處地體現了敘事視角的變換﹐加強了文本的戲劇性。

  關於“過去”的寫作無法迴避向當下價值和意義的延伸。因此﹐傳記的創作不僅僅是為了適應當下的時代精神和審美趣味﹐更是完全出自內在的激情﹐一種不吐不快的創作衝動。該書作者想表達的﹐正是理想和精神的力量。南仁東在長達十多年爭取大射電望遠鏡國際項目的艱難中﹐如果沒有精神的支撐﹐早就被打敗了。尤其是在國際項目競爭失敗後﹐他有理由選擇放棄。“一個連汽車發動機都做不好的國家﹐怎麼能造大射電望遠鏡﹗”(2006年﹐國際SKA計劃推進工作委員會發佈了最終決定﹐中國和阿根廷被排除在“大射電望遠鏡”項目之外﹐項目確定在澳大利亞和南非選址。)那時﹐無論是國際還是國內的輿論﹐都對南仁東極為不利。然而﹐他在臥薪嘗膽中憤然而起﹐向中科院提出由我國自主建造大射電望遠鏡。

  精神﹑理想﹑信仰﹐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在我們這個民族的血液中﹐就擁有著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從傳說中的精衛填海﹑愚公移山﹐到新中國老一輩科學家從無到有製造出“兩彈一星”和一系列科學奇跡﹐靠的都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力量。《你的眼睛能看多遠》一書﹐正是一部體現精神與力量的著作。誠如塞繆爾‧約翰遜所言﹕沒有任何其他種類的作品﹐像傳記文學這樣﹐挾著不可抗禦的興趣﹐牢牢實實地聯繫起人類的心靈﹐或像它那樣在任何一種不同的情況下﹐都能廣泛傳播善言。

  《光明日報》( 2020年06月27日 05版)

[ 責編﹕陳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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