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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知識﹐越來越難的選擇

2017-02-23 15:22 來源﹕新華網  我有話說
2017-02-23 15:22:29來源﹕新華網作者﹕責任編輯﹕王春曉

   《知識社會史(下卷)﹕從<百科全書>到維基百科》(英)彼得‧伯克著﹐汪一帆﹑趙博囡譯﹐浙江大學出版社2016年12月版

  文/鄭渝川

  人的記憶是最簡單的信息檢索途徑﹐卻容易犯錯﹐還非常有限。因而在不同時代﹐人們都希望獲得更好的記憶方法﹐包括文本信息轉化為圖像﹑韻文或者特定的符號﹐藉以縮短記憶和檢索的時間﹐增強效率。

  即便藉助這些方法﹐工業革命之後的社會﹐要想成為一個博聞強識的人﹐就越來越難了。信息和知識的數量接近于指數型增長﹐編目分類也越來越複雜。1841年﹐大英博物館館長安東尼‧帕尼氣設計出新式編目條例。到了19世紀末期﹐各國政府承攬的公共管理和服務大量增加﹐需要保存的文檔資料也翻番增長﹐這驅動了現代意義上的檔案學﹑檔案管理方式出現。到了二戰以後﹐計算機開始用於數據和檔案整理。進入互聯網時代﹐信息可以更為簡便的檢索獲得﹐但要獲得“真正的知識”卻似乎變得更難﹐人們開始面對此前很少遇到過的艱難選擇。社交媒體進一步放縱了人們的懶惰﹐這也是社交媒體頻繁的流傳低劣可笑的謠言﹐卻每每引發大量恐慌性傳播的根本原因。

  檢索信息﹐是為了獲得有用的信息﹑知識。“有用的知識(useful knowledge)”18世紀末在英語等語言中成為標準用語。工業革命的興起使得實用知識獲得前所未有的重視。19世紀﹐英國迎來了“日不落帝國”的鼎盛歲月﹐陸軍與海軍都支持科學界在全球範圍內搜尋實用知識。而這個世紀崛起的美國﹑德國也非常重視“有用的知識”。圍繞這方面的國家競爭﹐19世紀末開始大批量的湧現科學技術刊物﹑社團﹑工業實驗室﹐企業和資本也更願意在這方面投入贊助資金。全球第一所建在大學之外的重要研究機構是著名啤酒企業嘉士伯在1875年設立的﹐而美國的通用電氣﹑標準石油﹑柯達﹑貝爾電話也都成立了各自的實驗室。

  發現並更好的應用知識﹐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以及之後的很多年裡﹐加速了工業國家的科技革命進程﹐使得分工更趨細化的科學更加注意為產業界和創新需要服務。而為了讓轉化科學發現新知識的企業發揮更好的效益﹐泰勒推出了科學管理模型﹐之後美國企業界的訂單促使更多專業化的管理諮詢和營銷諮詢機構出現﹐使得知識的使用更具效益。

  近代以來尤其是20世紀初以來﹐各國政府在知識獲得和應用上也投入了大量資源﹐重點不僅包括了軍事情報信息和知識﹐而且還涉及到經濟﹑社會等其他領域。統計學﹑計算機﹑互聯網的應用變得普遍之後﹐讓政府收集處理信息的能力進一步增強。

  英國歷史學家﹑劍橋大學文化史榮休教授彼得‧伯克長期致力於西方史學思想﹑歐洲文化石﹑史學與社會理論研究。彼得‧伯克2000年推出了《知識社會史(上卷)﹕從古登堡到狄德羅》﹐詳細考量了歐洲中世紀末期到18世紀中期的幾個世紀內﹐知識生產﹑傳播﹑國家控制和商業化等不同進程﹐並提供了一個全球各地的知識﹑知識生產者在全球化進程中被捲入世界體系的觀察視角。該書出版後受到學術界和大眾讀者的積極好評。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彼得‧伯克2012年的新作《《知識社會史(下卷)﹕從<百科全書>到維基百科》。這本書延續上卷的形式﹐從宏觀的﹑全球性的視角來考量知識生產﹑傳播和應用的變遷﹐主題涵蓋了眾多過程﹐如數量化﹑世俗化﹑職業化﹑專門化等。《知識社會史(下卷)﹕從<百科全書>到維基百科》這本書向讀者展示了知識生產﹑傳播和應用﹐是如何從近代晚期的相對不足﹐一步步發展到現代﹑當代的信息過剩以及知識篩選困難﹐這一過程中﹐跨學科﹑跨文化領域的博學者變得越來越少﹐而知識生產和傳播的專業化對於經濟﹑社會和文化又將產生怎樣的積極影響及負面問題。

  全書第一部分討論了18世紀中期以來的知識實踐﹐包括知識採集﹑分析﹑傳播和應用。18世紀可謂知識大發現的世紀﹐歐洲殖民者大量採集有關動物學﹑植物學﹑地理學及全球其他地區歷史的知識﹐也因此誕生出洪堡等著名的博學者。知識採集﹐包括科學考察﹑探險﹑考古發掘﹑社會調查等﹐都必然受到採集者知識水平﹑能力﹑價值理念及技術條件﹑資源支持等因素的影響﹐這也為後續修正完善提供了機會。在談到知識分析時﹐書作者列舉了分類﹑解譯﹑重構﹑評估﹑計量和測繪﹑比較﹑闡釋﹑理論化等方式﹐以及不同方式的應用情況及著名案例﹔關於知識傳播﹐書作者強調正式方式與非正式方式均具有重要意義﹐而一些常常被學者忽視的方式如展示(博覽會﹑博物館)對於促進公眾與知識的親和﹐會起到書本﹑講座等起不到的良好作用。

  全書第二部分敘述了18世紀中期以來﹐科學進步和經濟發展的副產品即信息和知識被錯置﹑摧毀﹑遺棄的歷史。當代社會號稱信息社會﹐信息和知識似乎無處不在﹐人們早就習慣了通過網絡或圖書館﹑書店等途徑﹐以很低成本獲得信息和知識──但人們其實沒有意識到﹐現代﹑當代社會跟漫長的古代非常接近的是﹐知識具有很強的脆弱性。知識容易被隱藏﹐比如學者出於專利申報及商業利益的考慮而隱藏﹐又比如企業為避免公眾知道相關有害信息而隱藏﹐還比如﹐不同國家和軍事集團努力屏蔽不利於本方利益的信息。另外﹐一些國家和機構為了利益需要﹐還編造錯誤知識﹑虛假信息。相比之下﹐摧毀知識帶給文明社會的威脅就更大﹐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之後﹐西班牙人幾乎完整的摧毀了美洲原生文明的文化印記﹔而二戰期間﹐德國和英國都競相轟炸對方的文化古城。

  全書最後一部分分別從地理﹑社會和年代三大視角來審視知識社會史﹐來完成對知識創造﹑傳播和應用這一最具意義的人類集體活動的追問。在近代歷史上﹐歐洲大陸上層短暫的出現過所謂的知識聯邦﹐即不同國籍的科學家﹑文化學者開展深入合作﹐形成鬆散的專業協作關係。但這一合作關係在19世紀到來之前就已經宣告結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知識變得更為專業化﹐以及各國民族主義的興起。互聯網時代﹐新的“知識聯邦”能否形成﹐則取決於商業力量的作用。

[責任編輯:王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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