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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4》前後﹐世界文壇對“反烏托邦”的憂思

2017-03-20 10:17 來源﹕新華網 
2017-03-20 10:17:49來源﹕新華網作者﹕責任編輯﹕王春曉

  存在主義作家薩特﹑加繆等喜歡借古希臘的神話題材﹐解釋現代世界的荒誕與黑暗﹔勒克萊齊奧和莫迪亞諾這樣的當今作家﹐則善於在他國文明以及個人記憶中挖掘普通人生活的真諦。

  存在主義作家薩特﹑加繆等喜歡借古希臘的神話題材﹐解釋現代世界的荒誕與黑暗﹔勒克萊齊奧和莫迪亞諾這樣的當今作家﹐則善於在他國文明以及個人記憶中挖掘普通人生活的真諦。

  存在主義作家薩特﹑加繆等喜歡借古希臘的神話題材﹐解釋現代世界的荒誕與黑暗﹔勒克萊齊奧和莫迪亞諾這樣的當今作家﹐則善於在他國文明以及個人記憶中挖掘普通人生活的真諦。

  《臣服》(法語﹕Soumission﹐或譯《投降》)是法國作家米歇爾‧維勒貝克在2015年1月出版的小說﹐以法國在2022年變成一個伊斯蘭國家為背景。該書的法文版初版印刷15萬冊﹐出版後迅即登上法國亞馬遜暢銷榜首位。《臣服》的敏感題材使得它未出版已在法國引起話題﹐有人批評維勒貝克的“極右驚嚇故事”煽動伊斯蘭恐懼症。2015年1月7日發生《查理周刊》總部槍擊案後﹐維勒貝克停止為自己的新小說宣傳。

  《2084》

  作者﹕(阿爾及利亞)

  布阿萊姆‧桑薩爾

  譯者﹕余中先

  版本﹕海天出版社

  2017年1月

  《1984》英國首版封面

  作者﹕(英)喬治‧奧威爾

  “反烏托邦”小說流行

  由現代人生存危機感引發

  《2084》出版後﹐法國輿論基本一片叫好。這當然與彼時彼刻的形勢有關。小說是2015年秋季出版的﹐11月時﹐巴黎等地接二連三地遭受了系列恐怖襲擊﹐讓人們對未來有所憂慮﹐有所反思。

  正面的評價﹐可列數《快報》的觀點﹕“寓言﹐政論﹐小說﹐以一種幻影般的文筆描繪出並無歷史指涉的一種獨裁統治﹐《2084》足以誘惑讀者”﹔《電視萬花筒》的記者米歇爾‧阿貝斯卡認為﹕“寓言是強有力的﹐幽默是帶破壞力的﹐話語是冷冰冰的。《2084》確實非同一般﹐作者提出的警告並非危言聳聽﹐危險始終存在。”

  至於相對溫和的評價﹐則有《觀察家》﹕“作為一部寓言小說﹐《2084》的教訓令人痛苦﹐使得敘事變得抽象﹐妨礙讀者對主人公的命運產生興趣。文本本身則帶來一種瀆聖的快感”。而比較否定的評價﹐當數《巴黎競賽畫報》了﹕“再過二十年﹐當法國的伊斯蘭恐懼症的洪流再度泛濫時﹐人們會問﹐當初如何就盲從了一部如此拖沓的驚悚小說。”

  就在《2084》出版前﹐法國作家米歇爾‧維勒貝克的暢銷小說《臣服》出版于2015年1月7日﹐當天恰逢巴黎《查理周刊》遭伊斯蘭恐怖分子的襲擊。作者本人受到死亡威脅﹐新作推介活動被迫停止。而這本小說同樣有政治和宗教的大量隱喻﹐包括預言某宗教極端派政黨贏得法國大選﹐其虛擬時空的設定也增加了故事可讀性﹐為作者表達其政治和宗教立場提供了方便﹐而其“直擊當代西方人的焦慮情緒”的嚴肅主題和無獨有偶的出版日期﹐讓小說本身大受關注。

  縱觀世界文壇﹐此類現象也比比皆是。2005年﹐法國的維勒貝克以人類克隆和以克隆技術為基礎的社會邪教信仰為主題寫出了《一座島的可能性》﹐作品寫某個小小的邪教組織是如何通過倡導盲信的宗教和恐怖的暴力手段控制了未來的人類。小說很受歡迎﹐批評界甚至預測它能獲當年的文學大獎﹔2009年﹐日本的村上春樹以當年“赤軍連”學生運動以及奧姆真理教等社會事件為故事主線﹐虛構了《1Q84》﹐其主題儼然是對邪教組織和恐怖主義的深刻反思。

  這些帶有反烏托邦味道的小說﹐都贏得了讀者的青睞﹐究其原因﹐與暴力恐怖﹑極端專政﹑宗教盲信﹑偽科學邪教給現代人帶來的生存危機感有很深的關聯。讀者對未來憂心忡忡﹐需要從這類文字中得到啟迪﹐或某種洗禮﹐或某種昇華。

  《2084》的意義

  總有一個人在探求世界的可能性

  說到法國乃至西方的文學傳統﹐借古諷今或借未來而喻當下﹐是很多作家思考和涉及當代現實時常用的手法。拉封登的寓言詩借動物界的獅狼犬羊來代言社會各色人等﹔啟蒙時代的伏爾泰﹑勒薩日往往借用西班牙的故事來影射法國﹔存在主義作家薩特﹑加繆等喜歡借古希臘的神話題材﹐解釋現代世界的荒誕與黑暗﹔勒克萊齊奧和莫迪亞諾這樣的當今作家﹐則善於在他國文明以及個人記憶中挖掘普通人生活的真諦。而近來種種“反烏托邦”小說﹐也自然而然地在未來世界中尋找思想的空間與虛構的可能﹐總之﹐在法語文學中﹐這種在“別處”尋找生活的寫法﹐既與文學傳統一脈相承﹐而每個時代每個作者又各有各的招數。

  人類發展的每個時代﹐可能都有惡魔存在﹐納粹主義和斯大林主義在1948年啟迪了奧威爾的《1984》﹐而今天的人對宗教極端狂熱﹑宗教蒙昧主義﹑恐怖主義的深深憂慮﹐則啟迪了《2084》的誕生。而阿爾巴尼亞作家卡達萊1992年的歷史小說《金字塔》中體現的﹐也是人們頭腦中對極端專制的古埃及法老﹑鐵騎踏遍歐亞大陸的蒙古大汗等人面惡魔的類似的譴責。

  無論是指向未來的反烏托邦小說﹐還是指嚮往昔的歷史小說﹐強調的都是人要爭取思想自由﹑精神獨立﹐而反對絕對盲從。探究為什麼﹐始終是這些注重人文關懷的作家的首要話題﹐也正是這一與人類未來息息相關的重要話題。

  在中國﹐閱讀和談論《2084》同樣並非沒有現實意義。當今世界是一個“地球村”﹐任何極端恐怖主義﹑極端專權信仰﹐都會有一定的小小市場﹐都會給人類帶來大大的傷害﹐甚至毀滅性的打擊。讀者當然都不會願意來到《2084》中的阿比斯坦國﹐在“彼佳眼”無處不在的監視下生活。那與其說是一個國家﹐還不如說是一個地獄。

  於是﹐“為什麼﹖該怎麼辦﹖”的問題必須提出﹐必須思考。好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恐怕都會有那麼一個人﹐想探求真理﹐這就是《1984》中的溫斯頓﹐《2084》中的阿提。創造這樣的人物﹐讓他們引導我們一起去思索世界的種種可能性﹐這就是文學作品有別於其他勞動行為創造世界的方法。從這一意義上說﹐桑薩爾先生是在用文字向恐怖﹑暴力﹑極端專制挑戰。

  □余中先(法語翻譯家﹐《2084》譯者)

  ■ 延伸

  《2084》與《1984》的互文性

  一讀到《2084》這個書名﹐第一反應就是喬治‧奧威爾的《1984》﹐緊接著﹐又是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1Q84》﹐智利作家羅貝托‧波拉尼奧的《2666》等。

  應該說﹐桑薩爾的《2084》跟奧威爾的《1984》是有直接關係的。這個關係就是﹐《2084》通過對《1984》形式結構的某種摹寫﹐寫出了作者對未來某個專制主義國家的描繪和思考。

  《2084》與《1984》確實存在著內在聯繫﹐其互文性是明顯的﹐可以說﹐《2084》是對《1984》的某種形式的致敬。

  先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在小說《2084》中﹐直接就出現了“1984”的字樣﹕當年﹐西恩療養院矗立起來時﹐鐫刻在要塞那宏偉大門半圓形拱頂上方石頭上的一條碑銘﹐顯示了數字“1984”﹐恰好“位於兩個風化得面目全非神秘難解的符號之間”。

  在《1984》中﹐我們經常讀到並為之驚愕的一個句子是﹕“老大哥在看著你。”而在《2084》中﹐則是同樣的警示在提醒公眾﹕“彼佳眼在觀察你們﹗”老大哥的原文為“Big Brother”﹐而彼佳眼的原文為“Bigaye”﹐兩者何其相似。作者甚至還在《2084》中特地解釋說﹕彼佳眼是一種俚語中的一個詞﹐說的是類似“老大哥”“老傢伙”“好同志”“大頭領”的意思。

  在《1984》作品的最後﹐奧威爾以大量篇幅“附錄”了一篇“新語的原則”﹐不厭其煩地描述了所謂“新語”的構成規則和使用特點﹐而在《2084》中﹐作者桑薩爾對阿比朗語的描述﹐也是不惜筆墨的﹐而且﹐也安排在故事敘述的最後面﹐即“尾聲”之前。桑薩爾在書中強調﹕《噶布爾》之前的聖書是用一種很美﹑很豐富﹑很具暗示性的語言寫的﹐它因更傾向于詩意化和雄辯術﹐而被阿比朗語所代替﹐阿比朗語的概念則得到了《1984》中“英社的新語的啟迪”﹐它尤其致力於強調公眾的“義務責任和嚴格的服從”。而這語言﹐完全“有能力在說話人心中消滅意志與好奇”。

  《2084》與《1984》的互文性還明顯地體現在一些詞彙的選擇與運用上。例如納迪爾這種電子牆報(電屏)﹐再如﹐小說最後﹐作者借研究20世紀古老文明專家陀茲之口﹐道出了阿比斯坦思想路線的三原則﹕“死亡即生命”“謊言即真相”“邏輯即荒誕”。這分明就是對《1984》中“英社”政治制度創建三原則“戰爭即和平”“自由即奴役”“無知即力量”的影射和發揮。而無所不在又始終不露面的神主尤拉﹐不由得讓人聯想到“老大哥”。(節選自《2084》譯後記)

  反烏托邦文學

  與烏托邦相對﹐指充滿丑惡與不幸之地。這類小說通常敘述一種表面充滿和平﹑本質卻虛榮空洞的社會。在反烏托邦的社會﹐人類喪失自由﹑物質浪費蔓延﹑道德淪喪﹑階級制度橫行。代表作有英國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英國喬治‧奧威爾的《動物莊園》和《1984》和俄國紮米亞京的《我們》等。

[責任編輯:王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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