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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後”作家把純文學丟了﹖

2017-03-20 10:20 來源﹕現代快報 
2017-03-20 10:20:03來源﹕現代快報作者﹕責任編輯﹕王春曉

  2015年﹐北京大學張頤武教授的一個論斷引起熱議﹐他表示“90後”作家群體裡沒有純文學作家了﹐兩年後﹐《人民文學》的“90後”專欄有意無意地對張頤武的這個論斷給出了回應。李唐﹑鄭在歡等一批“90後”作家﹐用作品在《人民文學》這樣的老牌純文學陣地上來了一次集體亮相。他們筆下所書寫的也並非人們刻板印象中的青春感傷﹑勵志﹑奇幻這些關鍵詞﹐而是開始直面現實和歷史。

  “90後”是純文學的斷崖﹖

  與傳統的“60後”“70後”尤其是“80”後作家相比﹐“90後”作家群體像是悄然出場的一代。之前以年代劃分的作家群體﹐基本都是先通過傳統出版物發表作品﹐隨後在文學評論家們的推波助瀾下為世人所知﹐“90後”們作為互聯網的一代﹐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先以網絡為主戰場。以韓寒為代表的 “80後”作家們則介于其他幾代之間﹐他們通過傳統出版橫空出世﹐隨後在網絡上持續釋放著自己的影響﹐而“90後”作家們則先在網絡上耕耘自己﹐從主流文學界很少對其關注和批評發聲﹐“過渡”到近年來逐漸被傳統文學出版物和評論界接納。

  2014年﹐中國作協﹑《人民文學》等推出“90後”作家排行榜﹐到現在這個排行榜已經公佈了3次﹐位列其中的是後博寒﹑張皓宸﹑蘇笑嫣﹑陳昂等一批此前鮮見于主流文學界的名字。

  2015年﹐一批“90後”作家在圖書市場上成績斐然﹐大冰﹑盧思浩﹑張皓宸﹑沈煜倫﹑苑子文﹑苑子豪等年輕暢銷書作者的新書﹐在短期內佔據了噹噹﹑京東等圖書銷售排行榜的半壁江山﹐這也引起了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張頤武的關注﹐對此他的觀點是﹐“ 90後 群體裡沒有純文學作家了”。在文章《“90後”寫作的興起與文學的新變化》中﹐張頤武進一步表示﹐ “90後”作者很多都是以篇幅短小﹑語言幽默與溫和的小感傷相結合的方式來表現日常生活﹐這些作品有一點像過去的所謂“小小說”﹐但他們的寫作很接近短小的段子﹐用一個小故事來表現溫情和感傷的混合複雜的情緒﹐很多“90後”寫的作品﹐是青春文學﹑網絡文學等的類型文學﹐雖然擁有了一大批讀者群﹐但當下這些年輕暢銷書作家寫的短小故事和段子﹐跟傳統文學的結構模式不一樣﹐而且傳統的純文學在“90後”當中也沒什麼影響力。因此張頤武認為﹐當下的“90後”作家和純文學沒有多少關係。

  暢銷的“90後”溫情故事

  如果祗看那些暢銷的“90後”作家們的作品﹐或許張頤武的這個論斷是成立的。

  2016年﹐位列“90後”作家排行榜榜首的張皓宸第一部作品是《你是最好的自己》﹐這本書有21個故事﹐150張攝影和10組創意插圖﹐構築成一本給所有年輕人看的勵志故事集。作為一本暢銷書﹐它是成功的﹐首先書的文圖並茂非常符合年輕人的閱讀審美﹐其次書中的那些故事都帶著點心靈雞湯味道﹐《喜歡你﹐是一場漫長的失戀》是描述一場青春感傷﹐《世上所有的堅持﹐都是因為熱愛》則是講述奮鬥與堅持﹐這些故事都很年輕﹐很溫情﹐所有的故事最終匯成一句話“你是最好的自己”。

  張皓宸的另一部作品《我與世界只差一個你》﹐則是12個溫馨治癒的情感故事集﹐書名加上內容讓人難免想到寫過《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的張嘉佳﹐豆瓣上的一個差評如此評論﹕學張嘉佳都學得這麼無力。

  相比張皓宸而言﹐後博寒則格局要大一些﹐他的《這是誰的90》借個體來描述一代人的青春﹐在寫作手法上他也做了一些新鮮的嘗試﹐採用第一人稱與第三人稱相互交替的寫作方式﹐但後博寒顯然不具備駕馭這種題材的能力﹐也做不到像韓寒寫《三重門》中的有趣。

  除了張皓宸與後博寒﹐相當多的“90後”寫作反叛性不強﹐就是生活的平常性﹐人物也是不好不壞﹐有點小感傷﹑小同情﹐夾雜些調侃﹐寫的就是生活中戀愛失戀等小波瀾。

  寫潛意識﹐也寫成長和時代

  並非所有的“90後”作家的寫作都這樣浮於生活表面和得不到主流文學界的關注。

  從2016年開始﹐《人民文學》就開始策劃“90後”欄目﹐並於2017年年初開始推出。《人民文學》主編施戰軍表示﹐“90後”將成為常設專欄﹐年輕作家的小說﹑散文﹑詩歌都會陸續亮相﹐“這一代年輕人的創作剛剛露出端倪﹐希望文學刊物的版面就像豐沃的土壤﹐讓更有特色﹑更具分量的文字能從中生長出來”。

  第一期推出的是作家李唐的《降落》。這個1992年出生的北京作家從14歲就開始創作詩歌和小說﹐寫作風格和題材多變。在《降落》中可以看到魔幻現實主義的影響﹐這也許是因為作者缺少生活經驗或歷史感﹐所以往奇幻的方向摸索﹐但也許正如作者所言﹐“我所迷戀的電影導演大衛‧林奇也秉持著這樣一個理念﹐在他的訪談中我們可以得知﹐他的電影中那些光怪陸離﹑恐怖迷人的場景﹐很多都是一種潛意識的體現﹐如果讓他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恐怕他也祗能聳聳肩﹐無能為力”。

  第二期亮相的“90後”作家鄭在歡﹐上個月剛剛出版了短篇小說集《駐馬店傷心故事集》﹐“駐馬店”是河南省的一個地名﹐鄭在歡出生﹑成長在這裡﹐最終離開。鄭在歡用小說書寫了他成長過程中出現在他生活裡的人們。小說集分為“病人列傳”和“cult家族”兩部分﹐在虛構與非虛構間取得了巧妙平衡。把這些故事統稱為《病人列傳》﹐鄭在歡在後記裡說他沒有任何不尊重他們的意思﹐就像把自己家的故事稱為《CULT家族》﹐也沒有任何冒犯的想法﹐這是鄭在歡寫作時最直觀的感受﹐也許這也可以從側面反映出那個地方﹑那裡的人們是怎樣的生活狀態。“我不喜歡把故事講得像社會調查﹐也不想過多地闡釋時代帶給人的副作用﹐時代與命運﹐都藏在故事裡﹐人逃不過環境的局限﹐卻能活出千奇百怪的樣子﹐這就是寫作讓我著迷的地方。”在當代網絡語境中﹐駐馬店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地名﹐更是一個用於指代當下中國三四線城市生活的重要名詞和地理概念﹐鄭在歡用小說解釋了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出

  現在身邊的人們﹐某種程度上也解釋了自己﹐解釋著這個時代。

  “90後”的詩歌想象力

  除了小說﹐“90後”在詩歌上也有出色的作家。“90後”四川詩人余幼幼從13歲開始寫作﹐14歲開始寫詩﹐她的詩簡單又尖銳﹑大膽而新奇﹐先是在網絡上受到爭議與熱捧﹐後來在國內詩歌刊物上頻頻發表作品﹐2009她榮獲年度詩選刊“中國年度先鋒詩歌獎”﹐2010 年在“90後”中國十大先鋒詩人評選中名列榜首。詩人伊沙說他在編《被一代》時十分留心冒出來的“90後”詩人﹐“余幼幼是唯一的收穫﹐因為她是唯一得現代詩要領的 90後 詩人”。詩人楊克則評論說﹐“當女孩子們把詩的意念﹑情緒和節奏控制得恰到好處時﹐她秉承了以往女性詩歌刻意桀驁狂妄的姿態。”

  2012年﹐余幼幼出版了詩集《7年》﹐收錄了她2004年到2011年七年的精選詩歌150首。她說她是個不喜歡傳統老套寫作方式的人﹐喜歡嘗試新鮮和陌生化的表達﹐寫詩滿足了她對於語言和精神方面追求極緻的抒寫和想象。她的《夜遊症》組詩充滿了各種光怪陸離的可能性﹐有著無法預測的變數之美。而在《美》這首詩中﹐她寫道﹐“等我老了/便和衣而睡/此時我最接近美/也最接近天真”﹐能看到杜拉斯的影子和與其文學才華匹配的心志。

  與眾多“90後”作家作品中的單薄不同﹐余幼幼覺得“90後”面對的社會更加多元和複雜﹐心智成熟得比較快﹐思維方式也更獨特和細密﹐因此她的詩無論是題材還是風格的變化都更豐富﹐用她的話說﹐“成長經歷﹑自然意識﹑自我意識﹑女性意識的形成都會影響到我的寫作﹐還有知識結構﹐還有戀愛﹐還有閱讀。說到底﹐這些影響來自生活的方方面面﹐是立體的﹑豐富的影響。

  現在回過頭來看兩年前張頤武教授有關“90”後作家的批評﹐不可否認張頤武對大多數“90後”作家的批評有準確的地方﹐但整體論斷不夠嚴謹。即使是現在﹐這些從事純文學寫作的“90後”作家也存在稚嫩的地方﹐但他們的文學敏感﹑感悟能力﹑敘事靈氣都不可忽視﹐祗要他們有足夠時間﹐生活在這個多元化時代的“90後”作家們就充滿可能性。

[責任編輯:王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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