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顯智勇氣象──中華文明歷史題材美術創作工程

2018-05-21 09:56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2018-05-21 09:56:39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作者﹕責任編輯﹕楊帆

  原標題﹕彰顯智勇氣象(歷史畫創作新經驗)

  歷時5年的“中華文明歷史題材美術創作工程”是個曲折﹑生動的過程。其中雕塑《孫子演兵陣》的創作﹐對我而言﹐也是一個藝術修煉和重新出發的過程。

  在眾多歷史題材中﹐“孫子兵法”是我唯一熱衷的選項。春秋戰國時期﹐群雄四起﹐雖然動蕩紛亂﹐中華文明卻像一個擁有超強引力的磁場不斷吞納壯大。《孫子兵法》無疑是其中的璀璨瑰寶。孫武這個人物﹐也代表著那個時代的社會環境以及高級複雜的文明狀態﹐他在整個世界文明史特別是軍事思想領域中無疑佔據重要位置。同時﹐強悍是春秋戰國時期鮮明的文化特徵﹐尚武精神讓那個時代充滿陽剛之氣。從出土文物的造型﹑裝飾表現上﹐很容易感受到當時文化的硬朗﹑雄渾和朝氣。諸如此類的信息﹐非常適合雕塑的表達。當然﹐這個題材又有其難度。

  雕塑方案設計經歷了7次調整﹐其中頭三稿耗費了近兩年時間。一開始的創作方案﹐計劃以孫子為表現核心﹐以紀念像人體比例﹑倒三角結構﹐建構氣宇軒昂﹑文韜武略在胸﹑為世人敬仰的孫子形象﹐再用兵俑的群雕圍繞之﹐形成一個宏大有氣勢的整體。隨著創作的推進﹐方案沉澱後問題越來越突出﹐現場環境和尺度的限制與創作意圖形成一種矛盾﹐主要人物的正面展示﹐也使得士卒的空間性受到結構限制﹐無法形成合理的環形空間。

  最終藝術構思的激變﹐來自整體思維的轉向。近些年﹐我一直在反省藝術環境與傳統性﹑當代性及個性的關係。當今美術領域﹐有些創作缺少藝術理念和邏輯的展現﹐同時局限於所謂純粹﹑唯美等模糊的感覺﹐創作靈感基本來自對形式的敏感﹐缺少與社會人文的直接聯繫﹐導致創作形式雖變化豐富﹐觀念和意義卻單一乏味﹐藝術語言也失去真實性。另一方面﹐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創作者的使命﹐傳統應該是一個體系﹐但如今創作者大多孤立地強調感悟﹐加劇了問題的模糊性﹐所謂繼承傳統在某種程度上便成了樣式的借鑒﹐而非具有文化屬性的精神和觀念的傳承。對傳統的繼承﹐應以理性﹑多元的觀點不斷接近精神本質。藝術一直在尋找探究本質的不同角度。這是藝術家和藝術存在的價值﹐也是我在藝術創作中尋找﹑整理歷史與文化的有效方式──帶著“問題意識”創作﹐會帶來更大的滿足感。

  在遇到瓶頸後﹐我重新開始自主的藝術思考。古代歷史題材的創作﹐由於其人物和背景與現實有時空間隔﹐很容易走入空洞﹑模式化的套路。我極力避免將孫子做成特徵模糊的偶像﹐重在探索歷史人物的客觀性表達與創作者藝術個性的融合﹐努力讓作品釋放史詩的況味﹐並將其轉化為明確強烈的視覺語言﹐而不是符號的堆積。作品的生命力和觸動觀眾的因素﹐也在於對歷史文化的認識可以有不同的角度﹐可以引導觀眾自己去思考。

  在放棄大型﹑紀念性的藝術形式後﹐我選擇有寓意場景的營造方式﹐以引導觀眾進入情節﹐又以特別的視角來表現更多引申的含義和特定個性﹐強化其內在信息張力﹐同時構造形體張力。《孫子兵法》博大精深﹐我在研讀繁雜史料信息的同時﹐專注于捕捉其核心思想以及與之對應的藝術形式。藝術家應該在理解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進行退遠式觀察﹐更多地在時代背景中揣摩人物的思想﹐並從整體歷史和文化範疇理解“兵法”的意義。

  最終的構思中﹐孫子被融入一種起到渲染作用的氣氛中﹐以闡釋“孫子”“兵”“法”這幾層含義。為強調其核心地位﹐孫子頭部的位置處在群雕中心﹐整體佈局形成以它為焦點的放射結構﹐並且孫子形態獨立﹑完整﹑活躍﹐與士卒混雜大塊的統合形成對照。我將他置於將士中間﹐凸顯兵法為保全國家和士卒的理念。

  我努力將對孫子兵法思想的認識灌注于藝術表現中。《孫子兵法》的核心之一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其關鍵是戰場之外的“計謀”。於是﹐在整體形態表現上﹐我強調“智”的顯現而不是“勇”的張揚﹐因此沒有擺出“開兵見仗”的架勢﹐而是選擇“運籌帷幄”蓄勢的狀態﹐以異于某些典型的英雄主義﹑武士精神。據此我採取一些關鍵的表達方式﹐如整個群雕都是坐﹑跪姿態﹐組成一個穩定框架﹐一直延伸于基座。基座將造型部分抬高﹐突出紀念性表達。而孫子由原來的開放﹑高壓的正面式﹐轉為背面潛伏狀態﹐契合密謀﹑交易﹑下棋等典型姿態。

  自然﹐在藝術表現上﹐背面形態是簡單而又有難度的﹐但這是創作所需要的微妙含蓄的形式載體。放鬆捲曲的穩定框架下﹐突出了孫子充滿動感﹑睿智的頭面部神態。為了面部表情能夠暴露得多些﹐頭部的轉動其實有些極端﹐另外我特意將孫子的眼睛處理成高突的眼球﹐這樣觀眾在其背後也能看到表情﹐加上與之協調的顴骨和鬍須的形態﹐構成了一副並不唯美但很具古典中國人特徵的形象。同時﹐群雕人物壓低身段做沉思或聆聽狀﹐孫子的頭部極力靠近將士們﹐以烘托整體謀劃氛圍。為了使整個結構從基座繼續向上延伸﹐我豎立了兩杆戈﹐這使下部的結構得以舒展﹐也強化了其軍事和時代意涵。

  最終整體格局的呈現﹐向心中空的結構“內部”﹐與人物背面的“外部”﹐“陰”“陽”“虛”“實”的矛盾統一關係得到了很好的處理。我有意識地虛化了環繞的將士的面部﹐其實是為了說明他們作為戰士群體的特質﹐也使其起到了背景的作用﹐與具體有個性的孫子形象形成意義上的區別。

  後來雕塑放大製作的過程中﹐我也曾面對一些不斷出現的問題﹐很多意圖無法實現。藝術創作就是這樣﹐理想總是在不斷滋生﹐但時間和現有能力的限制﹐使得一切結束後﹐隨之而來的總是失落和遺憾﹐實際的收穫就是創作經歷和未來越來越完善的可能。(魏二強)

[責任編輯:楊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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