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二月二﹐是“龍抬頭”的日子。在家鄉豫北的很多地方﹐一直流傳著“二月二﹐吃涼粉”的習俗。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想起母親做的涼粉來。

　　二月初一晚上﹐母親就開始忙碌了。她先在紅薯粉芡裡加入少許白麵﹐再加入清水攪拌均勻﹐最後倒入鍋裡上火熬制。熬涼粉用的都是小火﹐還要不停地攪拌﹐要不然粉芡就會粘在鍋底﹐變黑後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焦糊味。鍋裡的粉芡糊涂越來粘稠﹐攪拌的速度也必須越來越快﹐等一鍋粉芡糊涂熬出來﹐母親已經累得汗水淋漓﹑氣喘噓噓了。

　　新熬出來的粉芡糊涂晶瑩剔透﹐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像大海一樣深邃。這時候﹐它還稱不上是涼粉﹐必須再倒入另外一隻盆子裡﹐讓它慢慢冷卻下來。做為熬涼粉的副產品鍋巴﹐在熱鍋餘溫的蒸騰下﹐“咔吧﹑咔吧”地從鍋面上翹起來﹐引得我不停地咽口水。這種鍋巴的味道很特別﹐除了焦脆以外﹐放到嘴裡滑溜溜的﹐仿佛立即要溶化一般。

　　二月初二一大早﹐母親就把已經成型的涼粉切成正方形的小塊兒﹐在鍋裡加入食用油﹑香蔥﹑姜絲和辣椒一起爆炒。濃郁的香氣在廚房裡飄來蕩去﹐到我懶懶地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它們都不會散去。望著像果凍一樣誘人的炒涼粉﹐我的胃口立即興奮起來﹐就像現在的孩子們一樣貪婪﹐急于狼吞虎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總以為涼粉就是涼的﹐一入口就燙得我不停地“噓噓”哈氣﹐才知道﹐吃炒涼粉的道理其實和吃熱豆腐一個樣。

　　中午﹐天氣暖和起來的時候﹐母親才做真正的涼粉──涼拌涼粉。她把涼粉切成長條狀﹐再加入蒜泥﹑陳醋和芝麻香油﹐味道和炒涼粉就大不一樣了。涼拌涼粉很爽口﹐又酸又辣﹐也不用擔心燙嘴。在暖洋洋的春天裡吃一碗涼拌涼粉﹐跟夏日三伏天吃一根冰棍兒的感覺差不多﹐都是那麼怡人。

　　在其它日子裡﹐偶爾﹐母親也會做涼粉。但我總覺得沒有二月初二的好吃﹐也許是間隔的時間太短的緣故吧。

　　現在﹐會做涼粉的人越來越少了﹐大街上叫賣涼粉的聲音倒是多起來。我買過一次﹐祗是覺得它們的顏色白裡發灰﹐根本沒有母親做出來的那種幽藍色的光澤。母親說﹐那是因為它們加入的麵粉太多了。

　　“二月二﹐龍抬頭。大倉滿﹐小倉流……”涼粉﹐寄托著鄉人們對一年美好生活的嚮往﹐也牽引著我無限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