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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文化周末﹕雪的遐思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2020-02-14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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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標題﹕雪的遐思

  作者﹕劉豐歌

  那蟄伏了幾個季節的雪﹐那令人魂牽夢繞的雪﹐終於身著潔白的衣衫﹐從東﹑從南﹑從西﹑從北﹐從天空﹐飄飄灑灑﹐如仙子一般﹐輕盈地飄向大地。不是一片兩片﹐也不是三片四片﹐而是成群結隊﹐鋪天蓋地﹐摩肩接踵﹐你追我趕地來到人間﹐像趕臘月末的年集似的。人們痴痴地看著雪婀娜的身姿﹐滿臉的興奮﹐心裡默念著﹐來了﹐雪終於來了。很快﹐雪們便為乾枯的樹﹑蒼茫的山﹑遼闊的地﹐披上一層潔白的裙裾。山川大地有了雪的裝點﹐自信心陡增﹐“欲與天公試比高”了。

  雪來了﹐人們心裡滿是歡喜。那麼多的雪花﹐像七仙女似的﹐都那麼好看﹐都那麼潔白無瑕﹐讓人傻傻地分不清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但都那麼招人喜歡﹐那麼惹人愛憐。於是﹐趕緊出門﹐伸開雙手﹐盡情享受著這難得的“雪花浴”。那雪花調皮地落在你的衣裙上﹐手上﹐睫毛上﹐嘴脣上。你正陶醉著﹐迷戀著﹐想好好欣賞這上天降臨的精靈﹐品味她冰肌玉骨的美麗﹐她卻很快化為一點水漬﹐如你前世的戀人還掉你的一滴清淚﹐便轉身離開了。只給你留下一個回味無窮的夢。

  雪花們是天地孕育的精靈﹐自然不同於俗物﹐你看那靈動的身姿﹐簡直優美極了﹐你實在找不出俗世的形容詞來形容她們的美來。但喜歡咬文嚼字的文人們總不甘心﹐每次見到美麗的雪花﹐還是按捺不住文人騷客那顆騷動不安的心。於是﹐寫雪的詩﹑唱雪的歌﹑畫雪的畫﹐幾千年來便綿延不絕。文人有把雪花形容為梨花的﹐如唐朝那個叫岑參的詩人在《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中就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有把雪花同波濤類比的﹐如宋朝詩人蘇軾在《念奴嬌‧赤壁懷古》中就說“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東晉女詩人謝道韞眼中的雪花如風舞柳絮﹐只因她一句“未若柳絮因風起”而成就了一句成語﹐叫“詠絮之才”。而這次的雪﹐誰又不想形容一番呢﹖你看那曼妙的身姿﹐有時像一群舞女跳著天鵝舞﹐有時又像模特兒走著貓步﹐有時像武林高手打著醉拳﹐有時又像體操運動員翻著跟頭﹐有時像跑酷的少年翻牆越壁﹐有時又像滑翔傘運動員在天空盡情遨游﹐有時像一群白蝴蝶在天空自由飛翔。有時呢﹐又像一顆顆蒲公英的種子﹐在天空飄浮著﹐悠游著﹐尋找著新的家園。總之﹐你就展開你無窮的想象力吧﹗不過﹐無論你多麼會聯想﹑多麼會比喻﹐雪花其實還是雪花。

  當然﹐有接地氣的文人﹐寫雪景也是實打實的。比如魯迅筆下的雪﹐就是所見﹑所玩的事﹐眼睛看到的是“雪野中有血紅的寶珠山茶﹐白中隱青的單瓣梅花﹐深黃的罄口的臘梅花﹐雪下面還有冷綠的雜草。”所玩的便是堆雪人﹑打雪仗﹑雪中抓鳥的遊戲。那也是一代又一代的孩童們親身的經歷。但這是冬天能下雪﹑有雪下的地方的孩子們才能享受的福利。有些南方地區的孩子﹐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的。石評梅筆下北京的雪也是“偉大莊嚴的天安門﹐祗有白﹐祗有白﹐祗有白﹐漫天漫地一片皆白”。老舍筆下的雪亦是“雪﹗潔白的雪﹗晶瑩的雪﹗吱吱作響的雪﹗”都是那麼實在﹐具體﹐體現了作家樸實的文風。

  對雪的感受﹐自然會因人而異。如兒時的我﹐是不可能產生衣食無憂的文人雅士們那種聯想的。當我餓著肚皮走在放學的路上﹐看到漫天飛舞的雪花﹐希望的是雪能變成一袋一袋的麵粉﹐滿足我的果腹之需。而寒冬臘月﹐當我穿著單薄的衣衫﹐凍得瑟瑟發抖時﹐又希望雪能變成一團團的棉花﹐好為我單薄的身體禦寒取暖。可見景由心生也是受環境影響的。而我的父輩們盼望下雪﹐是因為雪能為地裡的莊稼保暖補水﹐保證來年有個好收成。故有“小雪不見雪﹐來年長工歇”“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及“瑞雪兆豐年”之說。

  《光明日報》( 2020年02月14日 15版)

[ 責編﹕孫滿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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