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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尋“中國小說”的內在邏輯──讀《中國小說的文與脈》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2020-03-25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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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晶晶(單位﹕鹽城師範學院文學院)

  周明全的《中國小說的文與脈》共有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論述的是“什麼是好的中國小說”“中國小說到底有哪些傳統”這兩個根本性問題﹔第二部分用他提出的標準﹐評論當代一系列重要作家的作品﹔第三部分則是他對當代文學批評的觀察。

探尋“中國小說”的內在邏輯──讀《中國小說的文與脈》

  《中國小說的文與脈》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9年4月出版

  對“中國小說”的研究古已有之﹐但不是散見于經籍﹐就是以評點的方式出現﹐直到晚清民初﹐依然是零碎的﹑缺乏系統的。魯迅的《中國小說史略》是對“中國小說”第一次全面系統的整理研究。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小說”研究的通史﹑斷代史﹑專門史﹑理論史成果豐碩﹐其中代表性的著作包括石昌渝的《中國小說源流》﹑楊義的《中國古典小說史論》﹑李劍國的《唐前志怪小說史》《唐五代志怪小說敘錄》﹑程毅中的《唐代小說史話》《宋元小說研究》﹑陳文新的《文言小說審美發展史》﹑董乃斌的《中國古典小說的文體獨立》﹑陳洪的《小說理論史》﹐等等。關於“中國小說”傳統的論述與評價穿插在“史”的描述和作品的研究之中。而立足當下﹐對“中國小說”的傳統進行系統的整理和研究仍不多見。周明全從當下小說創作與批評的視角出發﹐力爭梳理“中國小說”傳統的特色﹐探尋“中國小說”的內在邏輯﹐材料搜集詳盡﹐思考有深度。

  這部論著的立論富有針對性。周明全對文壇現狀的觀察有旁人不及的切近﹐他的研究背景﹑議論皆由此而發﹐因而言之有物﹐論述中肯誠實。比如針對當代小說創作過分炫耀追崇敘事技巧的現象﹐他提出要回到中國小說的起源。他發現“《山海經》裡的精衛填海﹐源自民間傳說的牛郎織女等﹐這些故事﹐你初聽﹐既樸又拙﹐但是它具備一種穿透時空的特質”。他主張﹐“小說寫笨一點何嘗不好﹐少些對技巧的追逐﹐多一些踏實的努力”。這樣的論述具有建設性價值。

  在文章中提出自己的見解本是理所應當的。可現在不少文章祗有論述﹐而沒有見解。因為提出見解﹑建構理論好比樹了一個靶子﹐很容易因不完備﹑不成熟而受到挑戰。有些人的想法是與其授人以柄﹐不如四平八穩。這就使得當下有些文章既沒有明確的思想﹐也沒有深刻的見解﹐無功無過。周明全則總是明白地亮出自己的觀點﹐又直面理論建設的難題﹐不假裝看不見﹐不巧妙地繞過。他提出“好的中國小說的標準”“中國好小說的八個層級”等觀點﹐都頗為精彩。尤其後者﹐以俄國形式主義批評家羅曼雅各布森所謂的“文學性”為中心﹐提出中國好小說應抵達的八個層級﹕故事﹑人物﹑語言﹑歷史感﹑經典性﹑詩性美﹑拙樸美﹑渾然美。這是一個很容易仁者見仁﹑令人望而生畏的論題﹐作者自洽地完成理論建構﹐使之成為一篇頗有分量的關於“中國小說”理論的力作──儘管如此﹐又並非無懈可擊﹑不可商榷。但無論如何﹐正因為作者“職業的誠實”﹐使之成為重要的召喚結構﹐召喚著進一步的補充﹑對話和挑戰。

  周明全善於藉助學界最新的研究成果﹐在這個基礎上提出自己的新見。《什麼是好的中國小說》《中國好小說的八個層級》《“中國小說”在世界文學中的獨特地位》等文章﹐從總體上回答了“近現代以來中國小說發展的脈絡”“什麼是好的中國小說”這樣的問題。隨後的文章則深入到“中國小說”傳統的內部﹐從“中國小說”的審美精神談到“中國小說”想象力的源頭﹐從“中國小說”的民間屬性論述到“中國小說”的娛樂精神……作者眼界開闊﹐不僅對中國學者的研究著作盡量進行審讀﹐還注意吸收歐美日本學人的成果。比如美國學者浦安迪的《中國敘事學》﹑韓南的《中國白話小說史》﹐日本學者小野四平的《中國近代白話短篇小說》等。他還留心中國美學﹑古代文論等相關領域的最新研究成果﹐比如參考趙憲章關於“小說插圖與圖像敘事”的研究﹐並得出結論﹕中國的小說傳統中特別重視人物語言﹐表現說話人的神情口氣。正是因為在口傳講唱的傳統中﹐靠語氣﹑動作﹑表情等文字的附著物﹐故事才能楔入記憶深處。浦安迪是研究中西敘事文學比較的大家﹐認為在中國文學的主流中﹐“言”往往重於“事”。周明全的研究擴展了浦安迪的觀點﹐加深了我們對中國小說這一傳統的看法﹐發前人所未見。細讀之下﹐這樣的新見還有不少。

  周明全的文章不管是談論“中國小說”﹐還是直接評論當代作家作品﹐都盡量不和稀泥。這同樣源自一種誠實的精神。因為誠實﹐所以評論作家作品時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也因為誠實﹐遇到理論問題攔路﹐不迴避﹑不繞道﹐努力尋找﹑思考出一個比較系統的答案。

  比如作者以某位作家的小說為例﹐說明小說講好故事的重要性。當大家質疑這部小說故事講得不那麼好時﹐這位作家帶著幾分辯白的意味說這是一部面對生死的哲性之著。周明全說自己多次讀﹐依舊沒有讀完這部作品﹐“小說就是小說﹐不是哲學”。他還敢於說出自己最真實的閱讀體驗﹐“我什麼都沒有看到”﹐然後大大方方地寫在文章裡﹐而不是一味空洞的拔高。

  《中國小說的文與脈》的一個顯著特點是好讀。作者始終以“自心”在場的真實感悟為導向和動力來寫作。我們不但能讀到理論的系統﹑客觀的標準﹐還能讀到作者的偏愛與好惡﹐這就使得學術和批評有趣而不枯燥。作者談到什麼是好的批評時說﹕“我以為好的批評就是那種能深入到文本內部﹑深入到作者的精神世界中﹐與其共同經受語言和心靈的體驗﹐用自心的在場進行的闡釋和批評﹐從而讓文本在解讀和觀照中煥發出獨具特色﹑交相輝映的美。”這段話恰好可以用來評述他自己的文字。

  《光明日報》( 2020年03月25日 14版)

[ 責編﹕丁玉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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